沉寂持续了大约三个呼吸。
然后演武场炸了。
"赵天磊——飞了？！"
"一拳！就一拳！！"
"他是不是作弊了？！他连星力都没用啊！！"
"什么作弊，你当着院长和军方的面作弊一个给我看看？！"
几千人同时开口，声浪几乎把顶棚掀飞。那些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学员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表情从嘲讽到震惊再到茫然，变脸比翻书还快。
赵天磊被医务组从墙里抠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胸口那件裂罡护心镜碎成了几块，从他身上哗啦啦掉了一地。那可是能扛住星兵全力一击的星器——被一拳打碎了。
洛天辰已经下了擂台，双手插兜往外走。路过王大壮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记着，酱肘子。"
王大壮还保持着嘴巴张开的姿势，机械地点了点头。
他刚走出去十步，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洛天辰学弟！我是二年级的李想，刚才那一拳是什么功法？！"
"学弟留步！我是校刊主编，能做个专访吗？！"
"刚才那一拳的发力技巧能不能分享一下？有偿的！有偿的！"
洛天辰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个头两个大。他好声好气地说了几句"不好意思，还有点事""回头再聊"，挤了半天才从人群里溜出来。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小婉站在走廊正中，双手抱胸，面色很冷。
走廊里其他学员看见这阵仗，纷纷加快了脚步绕道走——没人敢在苏小婉气场全开的时候凑热闹。
"跟我来。"
苏小婉说完转身就走。洛天辰摸了摸鼻子跟上去，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两人走到演武场后方一处僻静的休息室，苏小婉推门进去，等洛天辰进来后把门关上。
房间不大，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苏小婉盯着他看了很久，开口时声音出奇地平静："你什么时候会的？"
洛天辰想了想，斟酌着答："一直会一点。"
"一点？"苏小婉微微挑眉，"一拳打飞赵天磊，那是'一点'？"
"……可能比一点多一点点。"
苏小婉往前迈了一步，她的身高比洛天辰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上毫不逊色："洛天辰，我不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就问一句——你以前被那些人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不还手？"
洛天辰对上她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到里面除了一贯的清冷之外，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忽然想起来了：去年期末秘境训练，她一个人杀了十七头星兽浑身是血回来找他，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他需要保护。
"小婉姐，"洛天辰难得收了嬉笑的表情，语气认真了一些，"以前的事，有不能还手的理由。我现在还不能全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说出来对你反而不好。给我点时间，等时机到了，我第一个跟你说。"
苏小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你发誓。"
"发什么誓？"
"发誓你下次再打架——"苏小婉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让我在旁边看着。别一个人闷着扛。"
洛天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发誓。"
苏小婉这才把抱着的胳膊放下来，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第三区。你以前欠的那些基础架式课，我补给你。"
门关上了。
洛天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热了一下。他沉入内宇宙一看——一片极其淡的冰蓝色光痕，正悬在古盘星旁边，像一粒刚发芽的种子。
"……这么快？"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那道冰蓝光痕还很微弱，距离真正的星印差得远，但确确实实存在。它散发出的气息他太熟悉了——苏小婉的冰魄寒星的味道。
洛天辰靠在墙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道光痕的出现，验证了他爹当初给他说过的一件事——内宇宙能"复刻"与他建立深度羁绊之人的星辰印记。但目前只是投影，要达到真正的"复刻"，还需要更深层的情感交融。
"所以这玩意儿……是看感情进度的？"
他想了想苏小婉刚才说的那番话——"让我在旁边看着"——这道光痕大概就是她那份"关心"和"信任"凝成的。
"欠她的越来越多了。"他低头嘟囔了一句，插着兜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