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训练场第三区。
天还没完全亮，薄雾弥漫在青石地面上，空气里有草叶和露水的味道。洛天辰打着哈欠走进训练区大门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已经站在场地中央了。
苏小婉换了一身贴身的白色练功服，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冰剑。她面前的地面上结了薄薄一层霜花，那是她情绪波动时冰魄寒星自然外溢的气息所致。
"迟到了。"她头都没回。
"没迟到，还有五分钟。"
"我五点半就到了。"苏小婉转过身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夜没睡的些许血丝，但目光清亮得吓人。她看着洛天辰走近，开口："我今天教你三门基础拳架的星力运转方式。以前你一直练不对的地方，我今天给你拆开了讲。"
洛天辰愣了一下："……就这个？"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苏小婉微微偏头，"我说了给你补课，就给你补课。"
洛天辰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那副懒散调调："小婉姐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少贫。站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苏小婉当真把他当成"基础不牢"的后进生在教。从最基础的弓步出拳到星力在经脉中的微调，她拆解得细致入微，每一处发力点、每一寸呼吸节奏都反复纠正。
洛天辰认认真真地跟着练。这些基础动作他其实早就通过内宇宙的淬炼融会贯通了，但苏小婉教的"星力微调"对他而言确实有启发——他以前只靠蛮力轰，从未思考过如何用体内星力优化发力角度。
练到天光大亮时，苏小婉收了架势，额角渗出薄汗。她看了洛天辰一眼："你学得很快。以前是故意不练的吧？"
"以前真练不会。"洛天辰实话实说，"就这两天忽然通了。"
苏小婉没有深究，她就是这样的人——说了不问就不问。她走到训练场边拿起水壶喝了口水，背对着洛天辰，声音忽然轻了几分："昨天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哪件？"
"古盘星地底探索。"苏小婉回头看他，"我也报名了。"
洛天辰喝水的动作一顿："你去干嘛？那下面危险。"
"你去我就不危险了？"
洛天辰被这句反问噎住了。他想了想措辞，认真道："小婉姐，我不是不让你去，但你一个八星星辰的天才学员，犯不着跟我一块儿钻地洞——"
"我跟你一块去的原因，"苏小婉打断他，目光平静而认真，"就是'犯得着'。"
训练场安静了几秒。清晨的日光透过薄雾照在两人之间，把苏小婉的轮廓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行了。"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又恢复了平时的干练，"我下午去教务处报名。你爱去不去。"
洛天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低头笑了笑。
内宇宙里那道冰蓝光痕又凝实了一小圈。昨天还是一粒"种子"，现在已经有了一枚花瓣的雏形。
"……这感情进度条走得有点快啊。"
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上午的课洛天辰照常去上了，继续维持着"废柴"的低调日常——趴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补觉。但今天不一样了，从他进教室起，全班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课间休息时一群同学围上来问东问西，他都含糊应付过去，说"碰巧运气好""身体突然来了股蛮力"，总之怎么低调怎么来。
"天辰！天辰！"王大壮挤进人群，脸色有点白，"赵天磊他哥来了！"
洛天辰抬起头："他哥？"
"赵天鸿！三年前毕业的，现在是军部的人！"王大壮压低声音，"我听人说他一早就到了学院，先去医务室看了他弟弟，然后去找了教导主任——"
"找我？"
"还没点名，但我估计……"王大壮话没说完，教室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哪位是洛天辰同学？"
全班安静下来。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穿着深蓝色军部训练服，面容和赵天磊有六七分像，气质沉稳得多。他身上星力凝而不散，修为比赵天磊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星兵巅峰。
洛天辰站起来，语气客气："我是。学长有事？"
赵天鸿走进教室，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近，但赵天鸿的军部身份让周围学员都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弟弟赵天磊的事，我了解了来龙去脉。"赵天鸿开口，声音平稳，"比武有胜负，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我替他认了。"
教室里有吸气声——赵天鸿这么干脆地认栽？不像是来找茬的？
"所以，"赵天鸿话锋一转，"我今天来，是私人身份跟你交个朋友。听说你报名了古盘星地底探索任务？我也参加。到时候互相有个照应。"
他伸出手来，面带微笑。
洛天辰看着那只手，心里飞速转了一圈。态度这么客气反而更值得警惕——他弟弟被打成那样，当哥的跑来"交朋友"，这不合人性。但表面上的礼数不能失。
"学长客气了。"洛天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任务里如果遇到麻烦，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赵天鸿点头笑了笑，没多留，转身走了。
王大壮凑上来："他没找你麻烦？"
"没有。"洛天辰收回手，刚才握手的一瞬他感觉到了赵天鸿指尖有一丝极微弱的星力探入——在探查他的底细。他也回赠了一道都天神雷的气息做"回礼"，但藏得极浅，对方不一定能察觉。
"这位学长……比弟弟聪明多了。"洛天辰在心里记了一笔，表面平静地坐了回去。
三天后的清晨，学院东门外停了一艘小型星梭。
银灰色舰身，长二十米，表面刻满防星兽干扰的星纹阵。洛天辰到的时候集合点已经站了七八个人——院长萧震山亲自带队，两名星将级别的导师随行，四名三年级精英学员，赵天鸿靠在星梭旁边闭目养神，凤清舞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暗红色劲装倚在舱门边。
"人到齐了，出发。"萧震山简短下令。
洛天辰登舱前扫了一眼队伍——赵天鸿睁眼朝他微微点了下头，凤清舞朝他勾了勾嘴角，苏小婉站在人群中与他目光一触即分。
古盘星地底，三天前他从老酒鬼那里得到暗示的地方。他有一种直觉，这次下去会碰到远比"异常星力波动"更深层的东西。
星梭升空，往古盘星中部那道巨大的地裂峡谷俯冲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