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降落在裂谷底部一处天然平台上。
四周空间比洛天辰想象的要大得多——头顶看不见岩壁，探照灯的光柱打出去几十丈才勉强照到对面的边缘，是一面雕刻着密集纹路的巨石墙壁，高得望不见顶。
"这里像一座地下的广场。"随行导师张衡低声说，"中心高台、四周台阶、对称的通道出口——布局符合远古仪式场所的特征。"
洛天辰踩着脚下的地面走了一段，岩石表面异常光滑。他蹲下来手指擦过地面，触到一丝极淡的温热——不是地热，是星力残留的余温。
"这里有过大规模的星力活动。"萧震山走在前面，手掌贴到巨石墙壁上闭目感应，"残存的能量印记很强，至少是星王级别以上留下的。"
"星王？"一个学员倒吸凉气，"古盘星上出过星王？"
"不止。"萧震山睁眼，神色复杂，"可能在星王之上。"
凤清舞从侧翼绕了一圈回来，手里拿着半块碎石片："你们来看。"
众人围过去。碎石片表面有一幅残缺浮雕——一个人类身影面对一颗巨大圆形天体，双手向前平伸，姿势很像绑定星辰的仪式。但那颗天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呈网状展开。
"星图？"洛天辰开口。
萧震山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是星图？"
"不完全是。"洛天辰靠近观察，"这些线条的分叉方式不像现代星图，更像某种'路径'的记录。可能是天然星际通道的标记。"
凤清舞接话："如果是星路开辟之前的远古生灵在星际间移动走的东西，那这座遗迹的价值就远不止古盘星本身了。"
萧震山沉默片刻，做了决定："分两组。一组留在这里做表层测绘。另一组——"他看向洛天辰、凤清舞和赵天鸿，"——你们三个沿主通道往里探三百丈，确认核心区域位置就返回，不得深入。"
赵天鸿第一个开口："院长，按联邦探索条例，远古遗迹应立刻上报封锁——"
"等确认了核心价值再报。"萧震山打断他，"否则军部来了又什么都没有，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赵天鸿不再争辩，点了点头。
三人走入主通道。通道两侧布满了比入口广场更密集的刻痕。洛天辰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轻触墙面感应——内宇宙里的古盘星在微微脉动，与这些远古刻痕之间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共鸣。
"你在摸什么？"凤清舞走在他右侧，声音压低。
"感受温度。"洛天辰随口答，"墙壁越来越热了，说明前面有能量源头。"
"你连星力波动都感应不到？"
"我绑不上星辰啊。"洛天辰语气坦然，"只能靠物理手段。"
凤清舞哼笑一声没拆穿。赵天鸿走在最后面保持三步距离，手按在腰间的星器短刀上。
走了约两百丈，通道忽然开阔。前方穹顶极高，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星纹石发出暗沉的幽蓝色光芒。大厅中央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台赫然在目，直径超五十丈，表面分成无数扇形格位，每个格位都刻着不同的星纹符号。中心空出一块圆形凹槽，黑沉沉的望不见底。
洛天辰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格位上的符号："九个星纹符号环，对应一到九星。中心凹槽是空的，原本嵌在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你确定？"赵天鸿问。
"格位上的符号顺序是星辰法则从低到高排列的，中心凹槽边缘刻痕的磨损程度跟外层不一样。"洛天辰指给他们看，"外层是自然风化，中心是人为取物留下的刮痕。"
凤清舞蹲在凹槽边缘仔细看了一眼，抬头看他的目光带着意外："你观察力可以。"
"物理手段。"洛天辰笑了一下。
他话音刚落，整个大厅忽然一震。
穹顶的星纹石集体亮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脚下的石台开始震动，扇形格位里的星纹符号从外圈到内圈逐个亮起，沿某种顺序依次明灭——仿佛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退后！"赵天鸿拔刀，裂金罡气灌注刀身。
凤清舞也站起来，天凤真火隐约在周身浮现。
洛天辰站在原地没动。内宇宙里的古盘星正在剧烈跳动，传递给他一种极其强烈的信号，带着原始而古老的情绪——像是孤独了很久的星球，终于找到了能听懂它说话的人。
石台中心的凹槽忽然涌出一道光柱。
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击穿穹顶、穿透岩层直冲地表。光柱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远古文字和图形，而光柱底部凹槽正中央，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石质令牌缓缓升起，悬停在三尺高度。
洛天辰看着那枚令牌，内宇宙里古盘星的脉动与令牌的悬浮节拍完全同步，就像同一颗心脏在跳。
"洛天辰！"凤清舞抓住他的手臂，"你别碰——"
他的话没说完。洛天辰伸出手去，指尖碰到令牌表面。
触感冰凉，像握住一块千年寒玉。但在接触的瞬间，他的内宇宙猛地扩张——古盘星虚影在意识深处轰然放大，灰扑扑的星辰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里透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他看到了。古盘星从来就不是一颗"无品级"星辰。它的品级被封印了。封印背后藏着超越现有星辰品级体系的力量——属于另一个纪元。
"洛天辰！"凤清舞用力把他从光柱边缘拽回来。
洛天辰回过神时，令牌已经攥在他手里。光柱在他离开石台中心后迅速暗淡，星纹符号逐一熄灭，大厅恢复了幽暗平静。
他低头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字符——"辰"。他的名字。
"巧合？"他喃喃道。
凤清舞盯着他："你刚才怎么回事？"
"令牌自己飞到我手里的。"洛天辰把令牌收进衣兜，拍了拍手，"你看清楚了，不是我抢的。"
凤清舞："……"
赵天鸿的目光从令牌上一掠而过，被洛天辰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种眼神像猎人看到猎物的本能反应，亮了一瞬又迅速压了下去。
洛天辰面上不动，心里默默把这笔账记下了。
三人沿原路返回。走出通道时萧震山和导师张衡迎上来，看到洛天辰手里的令牌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
"中心凹槽里浮上来的。"洛天辰如实说，"我一靠近它就自己升起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落手里了。"
萧震山接过来看了良久，眉头紧锁："远古文字。'辰'……"他抬头看了洛天辰一眼，"跟你的名字有关系？"
"可能是巧合。"洛天辰语气轻松，"要不先带回学院研究研究？我肯定不私藏，该上交的规程我都懂。"
萧震山想了想："先收着吧。后续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赵天鸿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当晚返回学院后，洛天辰没回宿舍，直接翻去了老酒馆。
他把令牌放在柜台上，把地底情况简明扼要说了一遍。老酒鬼盯着令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你知道你爹当年也拿到过这东西吗？"
洛天辰一愣："他也拿过？"
"拿了，又放回去了。"老酒鬼灌了口酒，"他当年绑定的星辰不够，没办法让令牌认主。你有内宇宙，情况比他强。"
"认主？"
"这令牌是钥匙。但打开封印需要集齐九种不同法则的星印，同时注入才能解开古盘星的封印。"老酒鬼看着他，"你内宇宙里有冰魄寒星的投影了对吧？那算一种。"
洛天辰想到苏小婉，沉默下来。
"你爹当年差远了。"老酒鬼转着酒杯，"但你小子——路子对了。"
洛天辰把令牌收好，走到门口时问了一句："老酒鬼，你跟我爹到底什么关系？"
"一个退休的糟老头子。"老酒鬼头也不抬，"赶紧滚蛋，打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