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刚把铜片收进系统，井口就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
那手极瘦，指节又长又翘，像在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接着第二只也伸出来，扒住井沿，整团灰白的东西从井口翻出来，落地时“啪”地一声，像一袋子湿泥摔在地上。它没脸。整个头就是一团灰白的肉，中间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黑乎乎一片。
林枫转头就跑：“走走走！”
苏婉清架起白灵，三人冲进巷子。那东西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尖的鸣叫，贴着地就追上来，速度极快。林枫边跑边往后砸东西，碎瓦、破砖、从井底捞上来的珠子，一股脑全甩出去。那东西只偏了偏头，连步子都没慢。
他们刚冲过一条巷口，迎面就是一队佣兵。
黑盾、短刀、弩手，还带着两条狗。林枫整个人往侧边一扑，带着白灵和苏婉清滚进一堆破墙后。佣兵们先是一愣，紧接着那灰白东西已经扑到跟前，当先一个持刀佣兵被它撞得飞出去，摔进烂泥里。
“什么鬼东西！”有人骂了一句。
弩箭已经射出去，一支钉在它肩上，像扎进烂木，连血都没流。那东西嘶叫一声，反手一扫，又把一个盾兵连人带盾抽翻。
“无人机！无人机！”有人吼。
那架刚从东边折返的无人机迅速到位，炮管下压，一发实弹炸在那东西背上。火光吞了半条巷子，灰土和碎砖溅得满天都是。那东西被炸得趴在地上，后腰陷进去一大块，但四肢还在动，像要把自己从坑里刨出来。
一个佣兵走上前，拔出短刀，蹲下去按住那东西的后颈。
“不好意思，我也是为了工作。”那名佣兵语气很平静，“不过不用担心，很快的，一会就好。”
他举起刀。
白灵在墙后猛地闭上眼。
刀落下前，一颗石头从斜上方破空而下，“啪”地砸在那佣兵手腕上。刀脱手，掉在地上弹了一下。
那佣兵猛地转头。其他几人也同时反应过来，弩手拉弦，盾兵立盾，天上无人机开始转向。
阿鬼从旁边一堵高墙上翻下来，落地时整个身子往下一沉，贴着地面滑出去。一支弩箭擦着她头顶飞过，钉进她刚才落地的墙根里。
“阿鬼！”林枫喊了一声。
“还不跑！等摆酒啊！”阿鬼回了一句，人已经蹿到另一个盾兵身侧。
她没恋战。无人机一发炮弹落下，她整个人朝前一跃，炮弹在身后炸开，气浪掀得她衣摆狂飘。她借势滚进一条窄巷，又反手甩出一团白灰。那灰在空气里炸开，蒙了最近两个弩手的眼。
一个盾兵想堵林枫，被林枫一脚踹在盾面上。盾牌“砰”地一响，那佣兵踉踉跄跄往后连退，鞋底在泥里滑出两道深印。
“他们不好搞……”那盾兵甩着手，脸色发白。
旁边一个提刀的佣兵扭了扭脖子，指节捏得“咔咔”响。
“少废话。”
林枫没再回头看。苏婉清已经背起白灵，三人从侧面的墙洞钻进去。阿鬼从另一头赶上来，一把扯住林枫后领，把林枫整个人往下一拽。一发弩箭贴着林枫刚才站的位置射过去，钉进对面土墙。
“低头！前面右转！”阿鬼低吼。
几人在极窄的墙缝里侧身狂奔。无人机在头顶转了一圈，找不到角度，又掉头飞走。那灰白东西的尖叫声还在原处断断续续，混着佣兵短促的呼喝，像整个村子都被搅醒了。
跑到一处半塌的旧屋后，阿鬼才松开林枫。四个人靠在墙后，喘得谁都说不出话。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枫问。
“我要不回来，你们刚才就交代了。”阿鬼抹了把脸上的灰，“不过现在更麻烦。那帮人不光找你们，连这村子里的东西他们也要清。”
“那东西是什么？”白灵问。
“阴井里爬上来的。”阿鬼说，“这村子底下不止一口井。水通黑河，死人从下面翻上来不稀奇。”
苏婉清看着她：“这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
阿鬼沉默了一下，抬头望了望村子上空。天已经全黑了，只有极淡的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得那些破屋顶像一块块死去的黑瓦。
“还有人在等你们。”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