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鸟从门洞斜掠进来,贴着房梁绕了半圈。三人都缩在里侧一堆塌砖后,连呼吸都压着。林枫抬头,看见那鸟在墙上撞了两下,像在找角度。他抓了半截断砖,朝相反方向一扔。
砖头砸在后窗边。木鸟“呼”地转过去。
可还是慢了。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黑斗篷的人影走进来。枪口朝下,动作很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他先看左,再看右,最后朝塌砖后望来。
“砰。”
子弹打在砖堆上,溅起一片灰。林枫猛地扑出去,整个人撞在那人腰上。两人同时倒地。狙击手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往腿侧拔手枪,动作快得不像个长枪手。林枫压住他持枪手腕,朝苏婉清喊:“带她走!”
苏婉清没犹豫,架起白灵从后窗翻出去。木鸟在屋梁上转了两圈,朝她们追去。
狙击手发力想把林枫掀下去,膝盖往上一顶。他闷哼一声,手却没松。两人在碎砖地上滚了半圈。狙击手另一只手忽然松开长枪,肘部猛击他颈侧。他眼前一白,手劲松了半瞬。
对方已经掏出手枪。
“林风!”白灵在后窗外喊。
狙击手没回头。他枪口一偏,竟朝后窗方向指去。他想都没想,摸出一样东西,朝枪口前砸去。那是他从井底捞上来的灰白珠子,正打在枪管侧面。枪声一响,子弹斜飞出去,钉进土墙里。
狙击手手腕被震得一偏。他趁机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人后撞在墙上,又极快地爬起。他还没站稳,对方整个人又扑了回来,手枪直顶他额头。
“快跑!”他嘶吼。
苏婉清和白灵已经翻出后窗。木鸟还在追。狙击手想挣开去追,他死死抱住对方一条腿。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脚就往他肩上踩。他硬吃两下,手仍不松。
狙击手停下来,枪口慢慢下移,对准他的头。
“既然你那么想死,那我就先送你走。”
狙击手的手指已经压在扳机上。
“住手!”
声音从高处砸下来,又脆又亮。狙击手猛地转头。
对面半塌的屋脊上站着个姑娘,双手叉腰,淡青短打上还沾着干泥,两柄铁扇别在腰后。她下巴抬得老高,脚尖在屋脊边一踮一踮。
“本小姐的人,你也敢动?”
他瘫在地上,仰头看她,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谁啊就你的人……”他声音发虚。
“你闭嘴!”她伸出手,食指冲狙击手晃了晃,身子跟着左右摆了两下,“我都还没把他怎么样呢,你就想动他?先来后到懂不懂啊你。”
狙击手看着她,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
“嗤。”
他枪口从他头上移开,缓缓对准屋脊上的姑娘。
“竟然还有不怕死的。”他说,“那我就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那姑娘已经动了。她没往旁边躲,反而迎着枪口从屋脊上踏了一步。身子一低,像片青叶子从高处落下来。一柄铁扇从她手里甩出去,转着圈直切狙击手手腕。
狙击手侧身让过,那扇子从他面前飞过,又旋回去。姑娘在半空接住,脚尖点地,借力又往前冲。两人瞬间逼到近前。
她左手扇子像刀一样贴着直线打来。狙击手抬臂一挡,扇骨砸在小臂护具上,发出极闷的响。他右手手枪已经从侧下方顶上来,枪口几乎贴住她腰间。
“砰!”
枪响的同时,那姑娘整个人朝后一仰,又猛地蹬地跳起。子弹擦着她衣摆打进身后土墙。她借着蹬势一脚踢在狙击手手腕上,手枪被踢得往上一扬。
她没给他再瞄准的机会,右扇斜切,左扇跟进,逼得他连退两步。那扇子快,又刁,专往他持枪手和膝盖弯招呼。狙击手一边格挡一边找空当,动作不散,但已经开始被动。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她边打边哼,“送你一程?现在谁送谁啊?”
他趁机从地上撑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湿透。他刚想上前帮手,那姑娘一扇子横在他面前,差点削到他鼻尖。
“别掺和!这是本姑娘的架!”
狙击手趁她分神,枪口再抬。那姑娘像后脑长了眼睛,左手扇子“啪”地一合,反手敲在他小臂上。手枪偏开,这一枪又空了一寸。她整个人跟着一旋,右扇展开,划出一道极亮的弧线,直接削向对方肩颈。
狙击手第一次退了三大步,踩得碎瓦乱飞。他抬眼盯着她,枪口还抬着,呼吸终于重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我啊。”她把两柄扇子“啪”地一收,又张开,下巴快仰到天上,“路过的。”
她说完又冲了上去。他见苏婉清和白灵已经跑远,木鸟也不见了,转身就朝后窗翻。
身后扇子声和枪声又撞在一起,打得那破屋里灰土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