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岩缝里爬出来，天已经蒙亮。
上面是片极窄的坡地，长满半枯矮树，地面湿滑。白灵几乎是被沈知和苏婉清硬架上来的，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林枫最后翻出来，小腿上被箭擦破的口子裂着，疼得他直抽气。
“后面追上来了。”沈知低声。
岩缝里已经能听见人声和铁器刮石头的响。林枫回头，一个佣兵刚探出头，他抓起手边石块砸下去。石头滚进缝里，那人闷哼一声缩回去。
第二个紧跟着露头，手里的弩已经抬起来。林枫想都没想，猛地一低身。弩箭贴着他头顶飞过去，钉在身后岩壁上，崩下一小片石屑。
他反手又抓了两块石头，劈头盖脸往下砸。那人拿弩挡了一下，被砸得往后一仰，重新缩回缝里。
“没几块石头了。”他说。
话音刚落，右边灌木里“沙沙”一响。几双黄绿眼睛浮出来。六只灰背野狼慢慢走出，鼻头抽动，盯着白灵身上的血。
“真会挑时候。”他骂了一句。
第一只狼扑上来。他侧身躲开，刀背扫在它腰上。那狼滚出去又爬起来。其余几只散成半圈，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往石头那边靠！”苏婉清喊。
几人往坡上黑石堆后撤。弩箭又从下面射上来，钉在脚边泥里。他看见两个佣兵已经爬到岩缝外，半跪着架弩。
系统弹窗：
【应急肉干：500情绪值/包。兽类强烈吸引物。注：此物品可吸引大量野狼，请谨慎使用。】
他直接兑了一包。油纸裹得四四方方，一撕开，油腥味直冲鼻子。几只狼同时站住，鼻头乱动。
“嘟嘟嘟！来！”他掰下一块，朝远处一抛。两只狼箭一样窜过去。他又掰一块，扔到另一头，又跑了一只。
“有戏。”他说。
他刚要全扔出去，剩下几只没抢到的狼又慢慢围回来，眼睛却盯着他怀里那半包。油纸已经被浸透了，肉味隔着一层都往外冒。
“它们对你手上那包更感兴趣。”白灵说。
他把半包肉干往反方向一扬。几只狼追着油腥味扑远。他转身低吼：“跑！”
几人往坡上冲。刚跑出十几步，一支弩箭贴地射来，擦过他脚踝钉进泥里。两个佣兵已经追到坡地中段，正半跪着架弩。沈知回头看了一眼，压低身子带他们钻进一片矮松林。
“这边。”她说。
他半背半拖白灵，喘得不行。苏婉清铁棍拖在地上，发出极轻的“叮”声。
“狼撑不了太久。”苏婉清说。
他回头。坡地上那几头狼已经吃完肉干，又朝这边慢慢转回来。佣兵在松林外停住，没立刻追，像在等人。
“走。”他说。
沈知带他们往林子深处钻。越往里，雾越浓。有风从山体方向吹下来，像从极深的地底倒灌上来的。
“前面能下去。”沈知说，“再走一段，有个老矿口。”
他抬头。天光从云层里漏下一道，照在不远处一块灰白色岩皮上。那里黑乎乎的，像山体上被剜开的一张嘴。
老矿口比看着更深。一进去，外头的天光就断了，只剩头顶几道极窄的裂缝漏下点灰白。
“别靠墙走。”沈知提醒，“这地方种过东西。”
他没多问，把白灵往中间带。苏婉清跟在后头，铁棍点着地。矿道不宽，脚下全是碎岩和烂木。没走几步，他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有什么从头顶掠过去。他抬头，洞壁上垂着一片暗绿色藤蔓，表面全是细刺，正极慢地蠕动着。
“刚才动了。”苏婉清也看见了。
话音没落，一道藤蔓“啪”地抽下来，正打在他脚边。碎石崩起来，他往旁一扑。第二根紧接着从侧面扫来，直卷白灵。苏婉清一棍砸上去，藤蔓“吱”地缩回去半截，又弹出来。
“往里走！”他喊。
他护着白灵往前突，沈知在旁一边躲一边拨开垂下来的细藤。一根藤蔓从下方绕出，正勾住白灵右脚。白灵一个踉跄，整个人被往后拖。他回身一刀剁下去，藤蔓断成两截，断口喷出白浆。白灵半边身子全是那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他拉起她。
“别沾到眼睛。”沈知说。
几人边打边退，总算甩开那一片藤区。前面稍宽，地面散着几件烂衣服和十几个发黑的木箱。那些衣服像被水泡过，硬得跟纸一样。他用刀挑起一件，下面压着一把断尺、几块黑石头，还有些碎骨。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他拨了拨那几块黑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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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矿燧石：可回收，每块80情绪值。】
“才八十。”他撇嘴，又去翻旁边木箱。箱底有几枚锈刀片和一小袋铜钉。他全倒出来，系统自动吸走。
【锈刀片×3：回收价150情绪值。铜钉×4：回收价200情绪值。】
“穷是穷了点。”他嘟囔一句，继续往里翻。
他在一堆烂布里摸到个半硬的东西，扯出来一看，是只旧布鞋，里头塞着几粒灰白石子。又翻几下，一本被水泡烂的书。书页全粘在一起，只剩个壳子。他扔了，又去看那几根骨头。
“这该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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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矿人骨：可回收，每根300情绪值。注：此物沾染旧界河气息，回收时可能引发轻微共鸣。】
他手一抖，差点扔了。他看看那几根骨头，又看看系统：“三百一根？还行。”
苏婉清皱眉：“你要捡这个？”
“不然呢？留这给人上香？”他把骨头也收了，又去扒别处。
正捡着，一根藤蔓从头顶悄无声息地垂下来，贴着他后颈一绕。他只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猛地往上提。他短刀往上割，那藤蔓同时收紧，勒得他脸都涨红。苏婉清从旁一棍砸下，藤断了，他摔在地上直咳。
“这破地方。”他爬起来，捂着脖子，“边捡边抽，真没完了。”
沈知已经走到更前头，看着地上几块被撬开的石板：“这边还能走。”
“不进去了？”白灵问。
“先过去。”他把东西收了，带着几人往沈知那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