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假面求助
回国后的生活比苏晚晴预想的平静。没有杀手,没有追捕,没有深夜的紧急任务——只有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床头柜上的粥,和沈墨言那句不变的"粥煮了四十分钟"。她甚至开始习惯这种平静了。
那天上午,苏晚晴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门被敲响了。不是林诗意那种连敲带踹的风格,是很轻的、犹豫的、像是敲完就想跑的那种敲法。
"请进。"
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白衬衫和灰色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五官清秀,气质温和,像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请问……是苏小姐吗?"
"我是。你是?"
"我叫沈逸。"他走进来,在苏晚晴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到桌上推过去,"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我被人骗了。"
苏晚晴翻开文件,是一份"情感咨询报告",写着他在过去一年里被一个女制片人PUA的详细记录。情感操控、经济控制、社交隔离——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像一份精心准备的证据。
"这个女制片人,叫杜薇。她承诺让我当一部电影的主角,条件是……"他顿了一下,"我得做她的男朋友。"
"你们在一起多久?"
"一年。她控制我所有的社交账号,所有收入都要上交,还让我跟家里人断了联系。"
"你有证据吗?"
"有。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她威胁我的录音。"
苏晚晴放下文件看着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公开这件事。我一个人的声音太小了。但如果是你——你有两千万粉丝——你说了,大家就会信。"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好。你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我。我核实之后,会帮你。"
沈逸站起来连声道谢,走到门口时,苏晚晴又叫住了他:"沈逸,你跟杜薇分手多久了?"
他愣了一下:"三天。"
"那你最近还跟她联系吗?"
"没、没有了。"
他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苏晚晴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拿起手机给季晓楠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沈逸。他说他被制片人杜薇PUA了。我要查他的过往记录——有没有类似的'求助'历史。"
下午三点,季晓楠的电话打过来了:"师姐,查到了。沈逸,二十四岁,影视学院毕业,跑了三年龙套。去年开始跟杜薇交往,杜薇确实帮过他,给过他两个配角。但他在跟杜薇交往期间,同时跟另外三个女人保持关系——一个投资人、一个编剧、一个造型师。"
"所以他是PUA别人的人,不是被PUA的人。"
"对。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他之前找过另一个情感博主求助,对方没理他。他的目的不是揭发杜薇,是想借你的流量炒作自己。"
苏晚晴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自导自演。沈逸假装是受害者来找她求助,实则是想利用她的影响力让自己出名。
门被敲了两下。沈墨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刚才那个男的,是来找你求助的?"
"嗯。但他不是受害者。"
"怎么说?"
"他是施害者。他跟杜薇交往期间,同时跟三个女人保持关系。他找我帮忙,是想借我的流量炒作自己。"
沈墨言把咖啡放在她面前:"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晚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既然想演戏,我就陪他演到底。明天,我会在直播里公开他的事——但不是按他想要的方式。"
第二天上午十点,镜诫咨询的直播间再次开启。苏晚晴穿着红色吊带裙、黑色丝袜、黑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头发披散着,嘴唇上是正红色的口红:"大家好,我是苏晚晴。今天直播,有一个特别的消息。"
弹幕刷过一片"来了来了""姐姐今天好美"。她继续说:"昨天有一位先生来找我求助。他说他被一个女制片人PUA了。我本来准备帮他公开这件事。但在核实证据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她从手边拿出那份"情感咨询报告",翻到中间一页:"沈逸先生指控杜薇女士对他进行情感操控和经济控制——他提到杜薇控制了他的社交账号,要求他上交所有收入。但我查到的记录显示,沈逸先生在跟杜薇交往期间,同时跟三位女性保持关系——投资人、编剧、造型师。她们每个人,都给他提供了不同程度的资源和机会。"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拍,然后炸了:"什么?他自己才是PUA的人吧?"
苏晚晴翻到下一页:"他发给我的那些'证据'——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确实是真的,但他截取和拼接了。完整的版本显示,杜薇确实在帮助他,他也确实在利用杜薇。"
弹幕:"好家伙,自导自演啊!""影帝级别!""姐姐火眼金睛!"
苏晚晴合上文件:"沈逸先生,如果你在看直播——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不需要通过演戏来获得关注。你需要的不是流量,是真诚。"
关掉直播,苏晚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林诗意第一个开口:"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好了。"
沈墨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她:"他刚才给我发了一条私信——说他后悔了。"
苏晚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那他以后还会做类似的事吗?"
"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有人看穿了他。"
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沈墨言,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多少像沈逸一样的人?他们假装自己是受害者,其实是施害者。"
"有很多。"
"那我们要一个一个揭穿他们?"
"嗯。"
"会累吗?"
"会。但值得。"
苏晚晴转身看着他,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你陪我吗?"
沈墨言的嘴角弯了一下:"陪你。一辈子。"
苏晚晴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那说好了。一辈子。"
窗外的阳光很好。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延伸,像一个刚刚醒来的巨人。远处,一架飞机正在缓缓爬升,穿过云层,飞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苏晚晴,你查沈逸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背后还有人?"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她回复:"你什么意思?"
对方没有回复。季晓楠的电话打了过来:"师姐,我刚才查了一下沈逸的通话记录。他在来找你之前,跟一个加密号码通过电话。那通电话持续了二十八分钟。"
"能查到加密号码背后的身份吗?"
"正在查。但对方的加密级别很高——"季晓楠的声音顿了一下,"师姐,这个加密方式……跟凤凰计划之前用的加密系统一样。"
苏晚晴握紧了手机。凤凰计划。宋知意已经伏法了,但她的加密系统还在。沈逸来找她,不仅仅是为了炒作。背后有人在操控他。
窗外的阳光依旧很好。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天际线:"沈墨言。"
"嗯。"
"事情还没结束。"
沈墨言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看着窗外:"那就继续。我陪你。"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手背。她感觉到他的体温从指间传来,偏凉的,但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