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榜初选设在城西演武场，三座青石擂台呈品字形排列，四周挤满了各门各派的年轻弟子。
龙允到得不算早，前排已经站了七八排人，他只拣了个靠边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场中。
正中那座擂台上，一名身着锦缎长袍的年轻人正拱手行礼，腰间挂着一块翠绿玉佩，在日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在下黄山派陈子昂，家师黄山派掌门陈远山，此番前来，是为天骄榜添一分薄力。”
话音落下，台下便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黄山派掌门亲传弟子，听说已经练成了黄山剑法第七式，剑势大开大合，同辈中少有人能接得住。”
“那玉佩是掌门信物吧？连这个都带出来了，看来黄山派对他寄予厚望。”
龙允听到这些议论，神色不变，目光从陈子昂身上移开，看向第二座擂台。
那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眉目间带着几分傲气，手中握着一柄窄身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三颗红宝石。
“青城派柳如烟，家师青城长老柳青河，奉师命前来，还请诸位考官指教。”
女子声音清脆，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青城柳家，那可是青城派三大家族之一，她爹就是柳青河长老，听说剑法已得柳家真传，在同辈中排名前三。”
“这还用说？你看那剑鞘上的红宝石，至少值五百两银子，普通弟子哪用得起这样的兵器？”
龙允收回目光，心中没有什么波澜。他今日来参加初选，本就不是为了争什么名次，只是想拿到一个进入天骄榜后续选拔的资格。
他需要那个机会。
台上考官一个个登记姓名来历，收下推荐信，核对身份，安排擂台比试，流程走得很快。
轮到龙允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他走上擂台，朝主考官拱手行礼：“在下龙允，无门无派，特来参加天骄榜初选。”
主考官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天骄榜统一的青色官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听到“无门无派”四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推荐信呢？”
“没有。”
主考官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了几分：“天骄榜初选，要么有门派出具的推荐信，要么有两位以上江湖名宿联名举荐，你既无门无派，也没有推荐信，凭什么参加初选？”
龙允神色平静：“初选规则上写的是‘无推荐信者，可凭实力争夺入场资格’，并未规定必须持有推荐信。”
主考官目光一沉，他自然知道规则里有这一条，但那一条几乎没有人用过，因为要凭实力争夺入场资格，就必须接住成名弟子三招，且不能伤及对方。
这一条规矩，说白了就是给那些真正有背景但忘记带推荐信的人留的后门，不是给这种无名小卒准备的。
“你确定？”主考官问。
“确定。”
主考官冷笑一声，朝旁边招了招手：“陈子昂，你来。”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议论。
“陈子昂？那可是黄山派掌门亲传，让他出手，这不是要人命吗？”
“这规则写得明白，要接住成名弟子三招，陈子昂自然是成名弟子中的佼佼者，考官这是存心刁难。”
“谁让他没有推荐信，连个名号都没有就敢来参加天骄榜，不自量力。”
陈子昂从人群中走出，几步跃上擂台，站在龙允对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无门无派，连推荐信都拿不出来，也敢来天骄榜？”陈子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劝你自己下去，省得待会儿丢人现眼。”
龙允没有接话，只是后退半步，保持了一个合适的距离，右手虚握，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陈子昂见他这副姿态，目光一冷，右手按在剑柄上，也不拔剑，左手化掌，带起一股劲风，直朝龙允胸口拍来。
这一掌力道不轻，若真挨实了，少说要在床上躺三天。
龙允脚步一错，身形侧开半步，右手在陈子昂手腕上一搭，顺着那股掌力轻轻一带。
陈子昂只觉得手腕一麻，掌力瞬间落空，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踉跄了一步。
他脸色一变，连忙稳住身形，左手变掌为爪，想要抓住龙允的肩膀。
龙允却像是提前预料到一般，身形一矮，从他腋下穿过，右手在陈子昂后腰轻轻一推。
陈子昂只觉得一股巧劲从腰间传来，身体重心瞬间失衡，脚下连踩几步，想要稳住，却越踩越乱，最后整个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全场安静了两息，然后爆发出一阵嘘声。
“这算什么？还没出剑就倒了？”
“黄山派掌门亲传就这水平？连个无门无派的都打不过？”
“你没看出来吗？那人根本没出力，只是借力打力，陈子昂是输在自己的掌力上。”
陈子昂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涨红，手中的剑已经拔出一半，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出手。
考官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够了。”
他看向龙允，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确实接住了三招，按规矩，你通过了。”
龙允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擂台。
台下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中带着各种情绪，有不屑，有惊讶，也有几分好奇。
龙允走到场边站定，这时才注意到远处看台上，有一个女子正望着他。
那女子穿着一身浅青色长裙，面容清秀，气质温婉，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上刻着两行小字，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
她的目光落在龙允身上，没有移开。
龙允认出她来，是林婉儿，天骄榜这一届的种子选手之一，据说剑法已经达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在同辈中几乎无敌手。
林婉儿见他看过来，微微颔首，随即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龙允也不在意，收回视线，继续观察场中的比试。
考官却没有就此放过他。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走到龙允面前，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你刚才用的，是太极门的借力打力？”
龙允摇头：“不是，只是普通的卸力手法。”
老者冷笑一声：“普通的卸力手法能让陈子昂摔倒？你当我没练过武？”
龙允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老者似乎被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沉声道：“天骄榜是用来选拔真正有实力的人，不是用来耍这些小手段的。你既然没有推荐信，又没有门派背景，那就老老实实参加比试，别耍这些花招。”
“我没有耍花招。”龙允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在规则之内，用最省力的方式完成了要求。”
老者目光一寒，正要发作，旁边的考官拉了他一把：“算了吧，老周，他确实通过了初选，按规矩不能取消资格。”
老者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龙允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标签。
狂妄，没有背景，没有门派，靠小手段通过的初选。
这些标签会跟着他进入后续的选拔，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更艰难。
但他不在乎。
天骄榜只是个开始，他要的是更大的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