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风受伤的膝盖在冰生生的瓷砖上砸得疼上加疼,像是砸跪在厚厚的冰层上,破损后刚结痂的伤口因为这次撞击再次开裂流血。打死柳如风他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跪求情敌,更讽刺的是,还得靠情敌才能见到自己的丈夫。
“诶,”沙兰刷开电梯门禁卡,“你会和肖哥离婚的吧。不会变卦吧。”沙兰再次寻求确认。
柳如风按压太阳穴,他又开始头昏脑胀,可是他现在无心顾及抑制剂怎么样,身体怎么样。
“嗯,我们各取所需。”柳如风尽量平静地说,“你要回他。我救我家。”
电梯门开了,柳如风看沙兰走在前面,坦白说出顾虑:“你在的话,我不太好和他谈。”
沙兰斜视的眼睛露出一部分眼白,嘲讽冷笑:“我是尹总助理,【陪在他身边】现在这也是我的份内工作。”他把“份内”强调得很重,重到柳如风心口作痛。
沙兰大步走进透明门,走到尹肖身边,给尹肖倒了杯咖啡,然后很自然地站在尹肖身侧。
尹肖从办公室里面望出来,正好看到柳如风。那人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指尖和鼻子被冻得通红。大眼睛一直挂着水汽,眼周红彤彤的。他的脖子……贴了胶布,不,那是抑制贴。
他……在生理期?
尹肖一下子站了起来。推开玻璃门,冷淡道:“不是让你等我的考虑结果吗?你来公司干嘛。”
凑近柳如风,才能看清他现在的状况多遭。柳如风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皲裂泛白,脚步虚浮。
那人有点颤巍巍不敢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沙哑地说,让声音尽量先得平静。
“我知道你恨死我了。”
“如果你能帮我家走通资金链,我愿意马上和你离婚还你想要的自由。”
“我们只有夫妻名分,没有夫妻之实,离婚后我再也碍不到你的眼。”
尹肖一下子更烦躁了,脸色黑下来,显得他看起来肃穆地像个凶神。
他看着柳如风从单薄的衣服内袋里拿出折叠好的离婚协议书,白嫩嫩的指尖推给他。
“我不是说着玩的。这是我网上下的离婚协议书版本,你看看条目能不能接受。签字笔我也带了。”
尹肖声音冷到谷底,眼底暗流翻涌,“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
“我是什么垃圾,都不配被你柳家三少爷看一眼嘛!”
柳如风眼里擒满泪,泪花快要破眶而出,他已经竭力在收着了。
不能看你,看了你就收不住了。
你讨厌看到我哭。
因为你恨我,所以你连看我哭的耐心都没有……
“你说话啊!”尹肖情绪激烈,扬高音量,他晃着柳如风肩膀,试图能这样撬开他嘴巴说话。
就这么一搭,尹肖接触到柳如风热得不正常的体温。刚才在摇晃间,柳如风原本没怎么黏牢的腺体胶布,就这么被粘连了下来。
柳如风的腺体处,红肿一片,上面全是针眼。腺体那里的温度,烫得更是吓人。
柳如风感到自己被人抱起,他听到尹肖说:
“有病治病。你烧糊涂了说胡话,我带你去医院。”
第一次被尹肖抱,柳如风有些羞赧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
“别乱挣扎。我可不想因为杀妻骗保等各种离谱的新闻上头条。”
车上,尹肖为柳如风戴好安全带。对司机吩咐:“去省立腺体医院。”
柳如风在汽车空调里昏昏欲睡,却时常因为疼痛而不自觉扭动身体。
尹肖把手搭在柳如风的身上,为他释放高浓度安抚信息素。好在司机是个beta,如果是个alpha的话,这种强度的信息素会让alpha头疼得像脑震荡。
因为没有标记的缘故,安抚信息素是打折扣的。但是即便是打折扣,也让在疼痛迷雾中的柳如风觉得松了口气。柳如风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司机一脚油门把人带到医院门口。尹肖把柳如风抱进特护病房。他是医院的股东,所以一直有为他虚位以待的病房。
尹肖:“快找腺体科主任医师韩璟,他高热不退。”
“好的。”一位小护士已经跑去医师办公室摇人,另一位小护士拿出信息登记表要尹肖填写。
在写到柳如风生理周期的时候,尹肖发现自己完全没了解过这个事情。
小护士也看出他对病人这方面几乎没有了解,皱眉看着登记表“与病人关系”的那栏,不自觉说道:“你既然是他的alpha,自己老婆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毫不知情呢?omega特殊时期多需要alpha陪着一起度过。你放他一个人是很危险的。怎么这么不上心。”
韩璟医师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小护士的这声责备。这个小护士初生牛犊不怕虎,很快就被另一个更成熟一点的护士替换走。
医师检查过程中,尹肖被公司秘书的一通电话叫走。沙兰说:“肖哥,你约在下午3点的跨国贸易洽谈会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你来会场吧,很多人已经提前到了。”
“在公司里叫我尹总。”尹肖拿着手机说着走出医院,坐车回公司。
“肖哥~”
“你已经结婚了。”尹肖指出。
“我已经离婚了!”沙兰在电话里提高音量。“你难道想让我一个小o,在那时你结婚之后错过最好的结婚年龄吗?我也为你付出了5年的青春!我等了你五年,你还不是跟别的o结了婚!”
尹肖挂断电话。
沙兰发消息过去。
“对不起肖哥,我刚刚情绪太激动。这一切都是柳如风的错,如果柳如风当时不闹,他爸妈也不会强迫你和我分手。我知道,你那时候是不想让我成为黑户,是为了保护我,才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