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武者封了陈天的穴道,架着不断哀嚎的陈天,大步踏出孟府大厅,将人拽至空旷的庭院之中。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抬手拔出寒光凛冽的大刀,手臂蓄力,刀锋径直朝着陈天的脖颈狠狠劈落,刀风凌厉刺骨,带着致命的杀意。
陈天双目死死紧闭,心底只剩一片绝望。
完了,彻底完犊子了!妄自修了八极拳以太极,在这两个武者面前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就被封了穴道。
凛冽的刀锋近在咫尺,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全身。可就在刀刃即将触碰到脖颈的刹那,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巨响!
铛——!
清脆震耳,落地声响起。
陈天心头一动,悄悄掀开眼皮半睁着双眼。
只见那柄本该斩下他头颅的大刀,已然掉落在青石地面上。
不远处,孟剑缓步走来,声音沉稳肃然:“先留他性命,暂且住手,我去请示小姐的意思。”
两名武者立刻收势,齐齐躬身行礼:“遵命!”
孟剑连余光都未曾施舍给狼狈不堪的陈天,转身阔步走入大厅,对着端坐主位的孟芷柔躬身一拜。
“大小姐,您方才突然下令斩杀陈天,属下不解,特来询问缘由。”
孟芷柔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笑意,神色慵懒淡然。
“我何时说过,真要杀他?”
孟剑瞬间愣住,满脸疑惑:“方才属下若是晚一步出手,陈天已然身首异处。”
“我本就是等你过来。”孟芷柔眉眼微抬,淡淡开口。
孟剑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大悟,连忙再度躬身行礼,语气恭贺:
“恭喜大小姐,神功大成,心境已然圆满!”
“起来吧。”孟芷柔随意抬手,语气漫不经心,“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拦下来。这小子太过放肆,没大没小,以为习了一身武道,就天下无敌了,必须给他一点刻骨铭心的教训。去,让他进来。”
“是。”
庭院之中,陈天再次被两名武者粗鲁拎起,一路拖拽回大厅之中,重重按跪在孟芷柔面前,方才出手帮他解了穴道。
惊魂未定的陈天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孟芷柔垂眸俯视着他,语气淡漠,直击要害:“你想借我的手、借我的势力杀陈添,说到底,是想让我替你布局。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陈天缓缓回神,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挺直瘫软的身子,认真开口:“我想请孟族长出面设局,引诱陈添单独外出。他身为陈家嫡子,府中守卫森严,身边武者无数,唯有让他脱离陈家防护,防备最弱之时,我才有动手的机会,先行将他秘密绑走。”
话音刚落,一旁的孟剑厉声呵斥,满脸震怒:“大胆!”
“你此举,分明是想挑起孟、陈两大家族大战!狼子野心,妄图拖累我家小姐,简直放肆至极!”
陈天连忙抬头辩解,语气恳切急促:“我绝不会拖累孟族长分毫!我会算好时间,全程避开孟家所有痕迹,只在陈添脱离孟家接触、独自落单之后再动手,绝对不会牵连孟家半分!”
孟芷柔静静看着他,眸光深邃,不辨喜怒,缓缓开口:“我冒着得罪陈家、卷入风波的风险帮你,对我而言,有什么好处?”
陈天沉默片刻,目光骤然坚定,赌上所有底气,大胆直言:“因为你,也不想陈添死。”
一语落地,大厅瞬间寂静无声。
孟芷柔没有开口,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凝视着陈天,眸光沉沉,让人猜不透心思。
陈天心脏狂跳,后背紧绷,每一寸神经都处于极致的紧绷之中。
他这是在赌命!
赌孟芷柔并非完全依附城主,赌三大家族唇亡齿寒,赌她不愿看着陈家被城主借机铲除、逐一瓦解。
若是赌错,今日必死无疑。若是赌对,便能破此死局,并能分离城主大半实力。
漫长的沉默过后,孟芷柔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你倒是说说看,你的理由。”
陈天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查清真相,知晓陈添是心怀百姓、暗中对抗献祭阴谋的好人,我不愿错杀忠良。我今日冒死登门求助,便是赌孟族长深谙唇亡齿寒之理,不愿看着三大家族被城主逐个削弱、彻底拿捏。”
孟芷柔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审视:“你就这么笃定?不怕我反手杀了你,或是把你的心思全盘告知城主,领功请赏?”
陈天眼神坦荡,直言道:“我知道你绝非善类,手段狠戾、杀伐果断。但与你数次相处,我清楚,你不屑做这种苟且告密之事。于世人眼中你是魔头,于我眼中,你是唯一敢帮我的人。”
孟芷柔闻言,骤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声张扬肆意,回荡在整间大厅。
“有趣,实在有趣。”
“语无伦次,一边说我不是好人,一边又认定我会帮你。普天之下,敢当着我的面直言我非善类,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的,唯独你陈天一人。”
陈天连忙抱拳,态度诚恳:“多谢孟族长手下留情,此番大恩,我来日必以命相报!”
“我何时答应帮你了?”孟芷柔笑意收敛,淡淡开口,“先起来,把你完整的计划,一字不落告诉我。”
陈天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快步凑近孟芷柔身旁,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将自己瞒天过海、假死脱身的完整计划细细道出。
随着计划一点点铺展开来,孟芷柔的眼底不断掠过惊讶之色,神色愈发凝重。
待陈天说完,她久久凝视着他,沉声开口:“好大的胆子,好缜密的算计。你可知晓,这计划步步是险棋。只要一步出错,不止是你,你的家人、亲信、所有关联之人,尽数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我凭什么信你?如何保证,你绝不会拖我孟家下水?”
陈天眼神骤然决绝,心中一横,再不犹豫。
他抬手猛地从怀中摸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寒光一闪,紧握在手。
“陈天!你想干什么!”一旁的孟剑瞬间戒备,厉声大喝,浑身气息紧绷。
孟芷柔亦是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好奇,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只见陈天没有丝毫迟疑,手腕用力,手中小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大腿缓缓滴落。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瞬间布满额头,陈天强忍着浑身颤抖,咬牙沉声道:“我无物可以证明真心,更不能以死立誓。唯有以这一刀明心,他日我若出卖孟族长,此伤为誓,不得好死!”
孟剑瞳孔微震,一时间愕然失语。
孟芷柔垂眸看着他流血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轻嗤与玩味:“就这?”
剧烈的疼痛让陈天声音发颤,却眼神坚定:“就这。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只为保住一个好人的性命。”
下一瞬,孟芷柔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褪去了所有冰冷与试探。
“你倒是足够实在。”
她缓缓起身,看着强忍剧痛、脸色惨白的陈天,缓缓道:“这忙,我帮你。”
“但你小子给我记住,并非因为你这一刀苦肉计,而是本就如此。孟、陈两家世代联盟,唇齿相依,我本就不会坐视陈家忠良,死于城主权谋算计之中。”
听完这话,陈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愣了半晌。
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龇牙咧嘴,疼得眼眶发红,欲哭无泪。
“大姐……你早说啊!”
“疼死我了!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