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无门·十二章
第一章 无名百姓
我不配写这章。
可我还是站进来了。我不算名,也不算人。在官府的册子上,我不过一个“某氏”。我死在秋天。不是饿。是病。那病不重,起初不过几声咳。我男人说:“多喝热水。”我喝了。可热水不是药。我咳了半月,像要把肚里的东西都咳出来。家里两个小的,大的才七岁,小的四岁。我若躺下,谁给他们熬粥?所以我仍起。仍下地。仍把一把把柴塞进灶眼。烟熏得我眼泪直流。我忽然想,这泪,若也是药,该多好。它至少是热的。
后来我起不来了。我让大的去村里王婆子那儿讨点艾。他空手回来。说王婆子家也没了。我男人翻出几个铜板,想请镇上郎中。可那郎中出一次村,要收二十文。我们只有九文。我听见他在门外蹲着。极静。像条老狗。我说:“别去。省着。”那晚,我烧得极烫。像有人把我架在火上。我喊“娘”。我喊了一夜。第二天,我谁都不认了。再过三日,我死了。死时,指甲青紫。他们说我像只被抽掉线的旧鞋。我男人用张破席卷我。那席,去年还铺在身下。我听见他哭。不是嚎。是像牛陷在泥里,喘不过气。
这就是我的一辈子。没吃过三顿饱。没睡过一夜暖。到死,也没等到那副药。只等到这一身病,和这一张席。可我不恨。不是不恨。是连“恨”这个字,都被我吞进肚里,跟着那几粒九文钱买不起的药,一起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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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屈原
我一生爱洁。衣要沐兰,冠要切云。我总觉着,这身子若不能里外干净,便配不上“美人”二字。可我死时,比谁都脏。发是乱的。眼是陷的。肚里,是江边的泥。
你不信我会投江?我也不信。可这人间,已没有一味药,能解我肠里的热。那不是病。是愤。是一团从郢都城门一直烧到我脚尖的火。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那火不杀人。它只叫你觉着,连呼吸都是灰。我写过《离骚》。不是诗。是药。是我给天下开的方。可没人煎。楚王不煎。子兰不煎。满朝兰芷,一夜间全成了艾草。他们自己都烂了,还笑我。我还能如何?
我抱石沉江前,在江边立了半日。我摸自己的脉。它还在。跳得极急。像在问:“你当真不要这条命了?”我道:“不是我不要。是这命,已被这世道熬干了。”那药石无门,不是没门。是门后,没有一寸我愿回的地方。所以我往水里去。水比药凉。比酒凉。比楚王的朝堂,也干净。我死之后,百姓投粽。可我不吃。我不饿。我只是一直往深里沉。沉到底,才觉着,这身子,总算不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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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司马相如
我这一生,说来好听。剑挑珠帘,琴挑文君。可临了,连咽口水的力气都无。
消渴。这病名好听。像诗。可它是火。是那团从舌底烧到腹下的火。我越老,越渴。不是想喝水。是这身子,像一块被架在日头下的肉。我想着卓文君当年当垆卖酒。她一勺一勺舀,我一口一口饮。那时不知,这甜,有一天会变成柴火。我后来写不动了。笔在手里,像根铁。不是重。是烫。我让文君别请医。我说,我这病,不是医能治的。其实我是怕。怕医官皱眉。怕药方太长。怕这满京城的人,说我司马相如,到头来,不过一盏漏油的灯。
我死时,极渴。屋里有水。我不喝。不是喝不下。是不想再让这团火烧得更旺。文君坐在床边。她不哭。她只把我的手,按在她手心里。她说:“你写不了,便不写。”我摇头。不是还想写。是觉着,我这辈子,写了那么些云啊,海啊,到头来,连一滴能止渴的露都不如。我合眼时,听见外头有马车过。极远。像从《上林赋》里驰出来的。可我知道,那些马,已与我无干。我这一生,终是病死的。不是才尽的。是才与病,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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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曹丕
我是皇帝。我也怕死。
这天下,我争过。兄弟我压过。臣子我用过。可到了那张床上,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夜里总做梦的人。我怕黑。怕旧人。怕那些被我逼到边上的人,又回来。我找人炼丹。他们不是为我。是为自己的富贵。我吃。吃完更虚。咳起来,像要把心也咳出来。这宫里,不是没药。是没真话。他们把我当君。给我端来的,是“万岁”。不是“此方无效”。
我死前,看着那碗药。极黑。像这魏宫里的夜。我不喝。不是不敬。是我已信不过。我若真能万岁,早该不怕了。可我怕。所以我知,这药,至多续我几日。几日之后,还是这些面孔,还是这些药,还是这满殿说不出的暗。我让人把曹植的字拿来。不是想他了。是想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人,是拿真东西来见我的。我看了。泪就下来。不是哭他。是哭我自己。当皇帝,不如当个能天天有药吃的病人。药石无门,连我,也是无门。只是我的无门,比旁人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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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唐四杰
我,王勃。
那船是过江的。天晴。我喝了点酒。风一吹,像要把我往水里推。我掉下去了。水极凉。我不会水。我喊。可那声音,像被江一口吞了。后来,他们把我救上来。可我已经灌了一肚子的水。我开始烧。烧了数日。没有好药。只有些路边郎中。他们说:“吐出来便好。”我没吐。我清儿把命吐了。临死前,我还在想那篇《滕王阁序》。不是得意。是觉着,我这一辈子,最该多写几句“今宵酒醒何处”。可再没处写了。二十六。药石无门。门在哪?门在岸上。可我已经下去了。
我,卢照邻。
我读方。采药。试针。我比谁都想活。可这身子不允。风痹。骨如折。痛起来,不像病。像有十把刀,在关节里慢慢剔。我忍不住。我叫声像杀猪。不是我怕。是这身子,怕。它不认我了。我给它药,它不受。我给它热,它不散。我给它命,它不要。我投水前,想:若这世有一味药,能叫人内外明澈,我宁可将这身骨全数磨碎,也去求。可没有。我求不到。于是我去水。水凉。可我的骨,更凉。
我,骆宾王。
我不算病死的。也许死了。也许没死。有人说我死在乱军。也有人说我剃发为僧。我只记得,那年逃得极凶。脚底全是血。像踩着热炭。我想要一口水。没有。想要一碗药。更别想。我躺在野地里,想我七岁写“鹅鹅鹅”。那鹅在水里,自由得像天上的云。我呢?我半辈子骂这个,讨那个。到头来,连个能瞧我的大夫都没有。我不喊。我只把嘴闭上。像那些曾被我骂过的人一样,把苦,一点一点,咽进土里。
我,杨炯。
我比他们多活了几年。可这几年,像借来的。我在盈川,整日对些小吏。夜里批文,白日问案。我这身子,也像一桩没结的旧案。不轻不重,不阴不阳。我想告病。又怕人笑。于是撑。撑到连坐都疼。我死时,不比他们悲。只是倦。像读了一篇太长太长的赋,读到尾巴,灯油尽了。药,有过。不是好药。可比我那几个兄弟强。可惜,强也有限。这世上的文,不能当药。这世上的药,也救不了写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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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杜甫
我的命,不叫命。叫漏船。叫冷风。叫这大唐最体面的一场流亡。
我在湘江上。船极旧。雨从板缝里进来。我数着。不是数雨。是数米。一个时辰,落四十二点。米有九粒。我把它煮了。柴湿。火生不起来。我抱着膝,看那米在水里,像几粒不肯软化的石头。我忽然想,我这一生,写过多少粮,多少税,多少征人泪。如今我连把火都生不着。这不是穷。是命。命把我架在一锅将沸不沸的水里,不让我熟,也不让我冷。
后来有人送来酒肉。我吃。不是贪。是饿。那肉极咸。像有人把天下的盐都放了进去。我吃太急。夜里,腹中如绞。我缩在船角。没灯。没人。没药。我听见雁叫。抬头,天极黑。我想起李白。他说“长风破浪会有时”。我想笑。没笑出来。这风太迟。这浪太大。我这船,已漏了一辈子。药石无门。我也是无门。我这一生,没见过几回好药。只见过太多好字。可字,不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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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孟郊
我五十才中。中第那天,我觉着这世道,总算把脸转了过来。
可它只转了半寸。我没过几天好日子。我仍是穷。仍是一身旧衣。仍是夜里写诗,写得手僵。我写“慈母手中线”。其实那线,早断了。我母亲死时,我不在身边。我赶回去,只看见一双旧鞋。我把鞋抱在怀里。不哭。哭没用了。我一生,没给过她好日子。如今,她连我最后一眼都没见。我像被抽去了底。之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我知道,是心里的病,把骨里的病也带出来了。
我撑了几年。直到那年秋,连坐都坐不住。我让人别请医。我知道我那些钱,连三帖药都买不起。不如留给活人。我死得极静。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轻轻一碰,就断了。药石无门。不是门窄。是我这等人,从来不配去敲门。我这一生的命,都写在诗里。诗里没有药。可诗里,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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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李商隐
我总觉着,我这一生,是替别人写的。
替那些爱而不得的人写。替那些仕路不通的人写。替那些夜里醒来,不知自己算什么人的人写。可轮到我自己,我竟写不出一封像样的绝命书。我病得不轻。不是咯血。是细。像有只极小的虫,在我身子里,日日夜夜,吃我最后一点暖。我怕黑。又舍不得点灯。我穷。穷得连“病”都像罪。我不愿让人知。我躲着。越躲,越重。越重,越躲。
我死前,还念着巴山夜雨。那雨,是我与谁的?我记不清了。也许根本没有谁。也许我这一生,都是在与一个“空”字对话。药,有人送过几服。我吃。又吐。像这身子,早不肯与我和解。我合眼时,窗外有雨。极细。像“无题”。不是无解。是没人肯解。药石无门。我这一生,原也没打算进去。我只想,有那么一个人,能在我咳醒时,递我一碗温水。可没有。我到底是自己把自己,熬成了一首等不到下句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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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李贺
我骑驴。驴极瘦。我比驴还瘦。
我不信日子。我信鬼。信夜。信那山道转弯处,会不会忽然伸出一只极白的手,把我从这马上、驴上,从这命里,一把拽下去。我总觉着,我是被借来的人。在这人间,只能暂住几日。所以我写。写“呼儿将出换美酒”。不对,那是李白。我写“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一句,不是想出来的。是呕出来的。我写到一半,嗓子一甜。我用手去接。那血,是黑的。像从地底翻出来的旧墨。我娘哭。她说:“我儿要呕出心了。”我没说话。不是不说。是不敢。我怕一张嘴,心真就从口里掉出来。
那夜极冷。我发着热。不是寒。是烧。像有一团火,从我骨头里往外燎。我让人把窗子全开。风进来。我不觉冷。我只觉着,这身子,终于不再是我的了。药,没有。也许有。可我已不想饮。我不是求死。是这命,已烧到了头。药石无门,我连望都不望。我只望着天。天极老。我也老。我二十七。可我像活了几百世。我太累。累到连走,都觉得慢。于是,我便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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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柳宗元
他们把我赶去永州。我不服。后来,又去柳州。我服了。不是服他们。是服这命。
那地方,热。潮。树都像含着水。我这一身,本就不算好。到了那里,更像被湿气从里到外泡着。我学着种柳,种竹。我想,人总要活。若不能在朝廷里活,便在这地里活。我写信给韩愈。我们谈文,也谈病。他说,你得多养。我回他:这里不是养人的地方。不是没药。是这瘴,进了骨,药只浮在皮。我每夜睡不实。像有一层水,盖在我脸上。我喘。喘不出。我起来。推窗。外头是山。极黑。像一堵一堵墙。我才知,我是被这山水关住了。不是他们关我。是这命,把我钉在了这里。
我死时,才四十七。不算早。可我这最后几年,像被人把油一滴一滴抽干。我想到我的《江雪》。不是写景。是写我自己。孤舟。蓑笠。独钓。那鱼,我一辈子没钓上来。我钓上来的,全是寒。药石无门,我认。可我不悔。不是不悔。是悔也无用。我这一生,到底没白来。我种的那柳,还长在柳州。我不在了,它还活着。这,也算一味药。只是不是治我的。是给这地上的。(药石无门,我还有这柳。柳比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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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苏轼
我生得晚。可我们见过。在几行旧书里。你笑我,怎么还不死。我也笑。我不死,是因我还想再吃几顿。
可我不是没病。我病过。重。就在那瘴雨蛮烟里。有一年,我发热,肚痛,水米不进。我让人去寻药。那地方,哪有好药?只有些土方。我喝了。苦得整个人打抖。我忽然想,这苦,若是佛说的“苦”,那我这一碗,也快成佛了。可我到底没成。我吐了。又喝。又吐。像这身子,也知道,得把命从苦里再挣回来。我命硬。不单是身子。是心里,还想写几句。想骂几句。想再与米芾讨一幅字。想再回江南,吃一尾活鲈。所以我不死。不是药好。是这想头,像一根极粗的绳,把我从坑里拽了出来。
可我也见过无门的人。岭南路边,有人倒着。我走过。他睁眼看我。我让人给他水。他喝了。没药。我问他哪里不好。他笑。说:“哪都不好。可也哪都不必治了。”我走时,他还在笑。我不知道他后来如何。大约,是死了。我这一生,见多了病。药,贵,也薄。它治得了一场病,治不了这世道的根。我死时,会把自己写的字再看一遍。那些字,也许比药有用。不是救命。是让人不怕。(药石无门,我还有一碗茶。先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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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百姓
文豪死了,还有人写。
百姓死了,只多一蓬草。
我这章,不写谁。只写我们。我们没名字。我们是一大群。是这长安城外的,是那湘江边的,是岭南的,是塞上的。我们病时,不叫病。叫“不好”。叫“没劲”。叫“躺躺便好”。可一躺,便再没起来。我们不是不渴生。是生,太贵。一帖药,一斗米。我们选了米。不是不疼。是疼,也得选。
我见过一个老头,为了半碗石膏,把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鸡卖了。鸡卖了,药没买到。那石膏,被药铺掌柜扣了,说钱不够。他跪。没人看。他回家。第二天,死在鸡窝旁。手里还握着半片蛋壳。这,就是“药石无门”。不是门没开。是门轴太涩。我们这些不识字的人,连“药”字的边都够不着。
我也见过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在雨里走了二十里。到镇上,医馆已关。她拍门。拍到手烂。没人应。她坐在阶上。孩子在她怀里,先还哭,后来不哭了。天快亮时,孩子凉了。她没哭。只把脸贴着孩子的小脸,说:“娘带你回家。”那门,终究没开。不是药石无门。是这天下,从没真把我们的命,当命。
所以,你问我药是不是奢侈。是。是比命还贵的奢侈。文豪无药,还能留几首诗。我们无药,连个名字都留不下。我们死了,像风吹过河滩。你若不写,我们便真没了。
现在,我把这十二章,从头到尾,活了一遍。不是文人的。是人的。不是诗的。是骨的。你若还要写,便从这最底下写。不是写惨。是写真。写我们这些人,如何连“药”字都还没认清,就把命,轻轻交了出去。这,才是真正的凡。(药石无门,可我这双眼,还在看。这,便是最后那点没灭的活气。)。 答·古时医药
你问真实历史药那么稀缺吗?不是问我宫里的药。是问这天下人,病了,到底怎么活。我一样一样说清,不绕。
一、一个县,不一定有一家医馆
确实。真话。不是穷。是那世道,根上就是“医不下县”。
大县,尤其州府、都邑,或有官医、药铺。可到了下县、边县,能有一间像样的“医馆”,已是稀罕。许多人一辈子没见过正经大夫。病来了,先忍。忍不过,找村里略懂几味草头的老人。再不行,才去镇上找“郎中”。可那郎中,兴许自己也没读过几页医书。他敢开,你敢吃。不是信。是没得选。
官医,多只在衙门当差,给官吏看。不是给百姓。百姓要见,得走门路,递钱。那,又是一道鬼门。
二、药,确实是奢侈品
是。说“药比粮贵”,半点不假。
寻常一帖药,便宜时,或五六文,十文。可那时,一斗米才几文。十文,是一家人几日的口粮。若遇着方里有“好药”,如柴胡、当归、细辛,几十文都打不住。若是人参、犀角、麝香、牛黄,那已不是钱的问题。是命。你一个种田的,连那药铺的门,都不好意思进。
更毒的是,药铺与官家往往串着。好药先供高门、贵人。流到下面,不是陈,就是假。有些药贩子,用橘皮充陈皮,用萝卜根充参。你吃下去,病不好,命倒没了。这,不叫药。叫局。
三、江湖郎中多,野医多
极多。比正经医多太多了。
乡间最常见,是“游方郎中”。背个旧布包,挂个铃,一边走,一边喊。也有摆地摊的,叫“卖当”。有真懂几味的,也有半点不懂、只靠胆大嘴滑的。他们最会看人。见你病急,便说“此病有救”。然后塞你几包草灰,收你几串钱。吃完不好,再找他,早走远了。这类人,像雨后草,割不尽。百姓信他们,是没办法。庙里香火,总比药铺门好进些。
四、女医更少,女人更苦
寻常人家,若病的是男子,还肯借点钱。若是女子,便说“养养便好”。女医,更不多。宫里有,民间极少。女子有了病,连说都不好说。尤其月事、产育上的病,只能忍。忍到不行,再偷偷求稳婆。稳婆若懂几味,是命。不懂,便赌。多少女人,是死在“不便求医”四个字上。这,不是没药。是社会不把女人的病,当病。
五、真正的“药”,是一种秩序
我说到底。古时的药,之所以难,不只因药材贵。是这世道里,药,不是给所有人用的。它像这宫里的门,分等级。谁能进,谁不能。谁配用好药,谁只能嚼草根。所以我才写“药石无门”。不是夸张。是这千百年里,无数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用命写出来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