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嘻嘻一笑，又凑近了些，撒娇道：“言兮姐姐，你这个胭脂我好喜欢，能送我一盒吗？”
“当然可以，这里头本就有你的功劳。”
言兮笑着应道，从旁边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盒，用竹片挑了些胭脂膏进去。
陶夭喜滋滋地收下，忽然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我也有东西要送你呢。”
“什么东西？”
“安神香。大人来之前特地嘱咐过我，说上次他们没准备，姑娘要的安神香缺几味药材，安神功能大打折扣，所以回去后他专门找人收集好药材配好了，让我带来，一定要亲手交给姑娘。”
陶夭郁闷地挠挠头：“可我那东西太多了，昨日我翻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言兮道：“眼下又不急用，你慢慢找，你那宝贝多，可要仔细别碰坏了。”
陶夭听了这话，憨憨一笑：“那不如言兮姐姐还有小叶儿到我那去，帮我一块找吧。”
胭脂膏熬制装备完毕，左右也没其他事，言兮便点头应下，带着小叶儿随陶夭往她住处去。
陶夭住在陶信在王帐的客舍中，房间不大，却是入眼绮秀，各类精巧的妆奁、香囊、小玩意儿摆满了桌案，连床榻上也散落着几件绣工精致的帕子。
陶夭一进门，就对着几个大箱子一阵翻腾，嘴里嘟囔着：“我记得明明带来了的啊，到底放哪里去了……”
言兮姐妹二人见她手忙脚乱地翻找，便也上前帮忙。
在翻过装着香料、药材，乃至胭脂水粉的箱子后，仍一无所获。言兮的目光落在床畔一只藤编小箱上，箱盖半掩，露出一角青布包裹。她走过去，掀开箱盖，见一只青衣包裹，把包裹打开，却是一件流光溢彩的纱裙。
小叶儿凑过来瞅瞅那裙子，发出惊叹的声音，忍不住伸手抚摸，纱料薄如蝉翼的，触感柔滑如水，仿佛能透过指缝流淌而下，舒服得她倒吸一口气。
“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平日可舍不得拿出来穿了。”
陶夭颇有些炫耀的意思，便提起裙子肩领抖开，展示在姐妹二人面前。
裙摆如烟霞流泻，层层叠叠的纱料在光线中泛着宝石般的光泽，走动间仿佛有流光在裙上缓缓游走。
“啪嗒”一下，一个物件掉在地上，小叶儿连忙捡起，是一个锦囊，陶夭见了便惊呼：“原来放这里了，我说呢，怎么到处找不见。”
她拍了拍脑袋：“我就说嘛，大人特地嘱咐过的，我怕忘记带，或者把安神香跟别的物什搞混了找不到，所以特地藏在这裙子里，怎么自己回头就忘了！”
言兮笑道：“只要东西没丢就好，你带的东西多，又奔波辗转了一路，怪难为你的。”
陶夭从小叶儿手中接过锦囊，立即献宝似的捧到言兮面前，解开锦囊系绳，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便散了出来。
“言兮姐姐，你闻闻气味喜欢不？这锦囊里大概就两个月的用量，大人说看你用得喜不喜欢，有没有用，若是好的话，他再按原配方继续配了新的送来。”
言兮接过锦囊，微笑道：“难得陶先生费心想着，他的东西必定是好的。”目光又落到陶夭手中裙子，“这是烟罗纱？”
“对呀，姐姐也认得？”陶夭刚问出口，立刻又恍然：“我想起来了，好像最后一匹烟罗纱大人就是给姐姐了。”
言兮点点头：“也是托王上的福，沾了王上的光。”
“是呢，烟罗纱是有市无价的宝贝，曾经有人出万金大人都不卖呢。也就是对王上，哪怕是心肝他也愿意掏出来！”
言兮未可置否，只道：“这样的好东西，你们大人都舍得给你，可见是真疼你。”
“那是了！”陶夭歪了歪头，颇有些得意，“大人对我可好了，说我比他手下那几个管事都机灵。这是去年接待一个西洋商人时，我给他谈下一笔十万匹丝绸的订单，他专门奖励给我的。”
十万匹？饶是言兮见过世面，乍听到这数字也眉心微跳，陶信的生意怕是要超过织造局了，说一句富可敌国都不算客气。
她依旧如常地微笑道：“我看陶先生最大的宝贝是你，再好的东西给你，都不算过分。”
言兮挽起那条烟罗纱裙，仔细打量了，和自己那条一样都是烟罗纱所做，但陶夭这条在在各处增添了精巧的刺绣，领口与袖边缀着细碎的珍珠，在纱料的映衬下，更显华贵。
“你这条裙子比我的那条更精细，更漂亮。”言兮看向她道：“这样漂亮的裙子总是束之高阁，岂不可惜了？”
陶夭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地嗫嚅道：“可在王帐中穿这个，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言兮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你生得这副模样，便是荆钗布衣，也是招摇的，还怕多些少些？”
有了言兮“鼓励”，爱美的陶夭再也按捺不住，抱着裙子躲到屏风后去，片刻后便换好了出来，在言兮和小叶儿面前滴溜溜地转了个圈，裙摆如烟似雾地扬起，珍珠在烛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得小叶儿直拍手，言兮也点头：“到底是人靠衣装，你穿上这个活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陶夭眨巴眨巴眼睛，道：“言兮姐姐是真这么觉得，还是哄我呢？”
言兮看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不禁摇头笑道：“你哄人的时候谁遭得住，反怪我哄人？”
陶夭嘻嘻笑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们大人在宴请重要客人时，都会让我穿这个裙子跳舞助兴，每每都能艳惊四座。”
言兮也笑道：“你既这么说，就不知我们有没有眼福能见识一下了。”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舒展舞姿的陶夭早就有些技痒，听言兮这么说也就不再客气了，道：“那我跳一只给姐姐和小叶儿看看，就是跳的不好，你们可不准笑我！”
房间里狭窄不好施展手脚，三人走了出来，陶夭将裙摆轻轻提起，在庭院中站定，深吸一口气，随即旋身而起。
她舞姿轻盈，如飞燕掠水，长袖翻飞间，日光仿佛被她的动作搅碎，化作裙摆上的点点光斑。她时而疾旋如风，时而缓步如莲，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