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役,整支队伍氛围已然彻底不同。
先前北上一路,山河安定、市井升平、官道通畅,人人心中皆是乱世终平、盛世启程的松弛安稳。可恶风岭千数僧道余孽拼死伏击、巨石封路、烈火焚山、亡命袭杀的惨烈场面,深深烙印在每一人心底。
所有人都清晰知晓,乱世看似落幕,四海看似安宁,可那些覆灭宗门、败亡势力、怀恨余孽,从未真正消亡。
他们隐于山野、藏于市井、伏于暗处,伺机而动,只求刺杀当世镇世之王,倾覆刚刚成型的盛世根基,搅乱好不容易安定的万里河山。
前路看似坦途,实则步步杀机,暗流遍布朝野乡野。
三千玉骑一路行进,神色愈发肃然,队列愈发严谨,两翼斥候成倍撒出,远近巡哨、前后探路,方圆数里之内,但凡林木遮蔽、沟壑藏隐、村落僻静之处,尽数细细排查,不敢有半分疏漏。
马蹄踏过官道青石,车轮碾过沿途尘土,队伍绵延数里,铁甲森森、仪仗规整,带着百战沙场沉淀的凛冽煞气,缓缓逼近汝南郡城。
汝南城,汝南郡治核心,扼南北官道咽喉,南通扬州江南,北接洛都中枢,自古便是兵家要道、商旅重镇。
城池高大巍峨,青砖筑墙、垛口整齐、城楼肃立,城门外官道平整开阔,市井林立、车马往来,一派战后复苏的安稳景象。
只是今日的汝南城外,寻常商旅、百姓车马尽数被官府疏导避让,整条御道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汝南郡文武百官、衙役兵卒、城防守军,尽数列队于城门之外,肃立候驾。
早在数个时辰之前,恶风岭大战的消息,便已快马传入汝南城。
汝南郡守端坐府衙之时,骤然接获斥候急报:北上觐见洛都、承袭玉王大爵、总领天下兵马的护国玉王,途经恶风岭遭遇千数黑衣高手伏击,巨石烈火、绝境围杀,凶险万分。
初闻消息的那一刻,整座汝南官府,尽数人心惶惶、上下震动。
谁都清楚玉重关是何等人物。
是终结百年乱世、扫平藩镇叛党、覆灭佛道祸乱、肃清八十万天下浊恶、一手奠定大靖盛世的镇世神魔。
是如今大靖地位最尊、兵权最重、功勋最盛、威望无双的新一代玉王。
这般擎天巨人物,途经自己治下汝南地界,遭遇亡命伏击、险些殒命荒岭,无论刺杀是否得手,都是汝南地方镇守失职、巡查不严、安防疏漏的天大罪责。
乱世初定,新朝肇始,朝堂正是整肃吏治、严查失职、肃清弊病的关键时刻。八十万天下劣官浊吏尽数清算伏法,汝南上下人人皆知律法森严、龙颜难犯。
若是玉王真在汝南地界出事,全郡文武,无人能活,满门株连、全城追责,绝非虚言。
即便最后玉王神威盖世、孤身破局、屠尽刺客、安然无恙,可刺杀发生在汝南属地、祸根藏于汝南山野,已是铁定的失职大过。
自郡守而下,郡丞、通判、都尉、县令、各级文武官吏,人人心底悬石高挂,坐立难安,整夜半日心神不宁、惶恐不已。
他们既后怕玉王遇刺身陨、全城倾覆,又忐忑玉王过境追责、降罪罚处,更畏惧这位沙场神魔震怒之下,铁血清算汝南安防疏漏之罪。
是以,当玉王仪仗渐近、马蹄声隐隐传来之时,汝南郡守身着全套正堂官服,腰束玉带、头戴官帽,率先双膝跪地,伏拜于城门正中御道之上。
身后数十名汝南文武官员、大小吏员、城防将校,尽数紧随其后,整齐划一跪地俯首,大气不敢喘、头不敢抬,满心忐忑惊惧,肃立跪迎王驾。
官道两侧,甲士林立、肃静无声,满城死寂,唯有风拂旗幡的轻响。
远远的,烟尘起,铁骑至。
三千玉骑前锋开路,铁甲铿锵、马踏如风,肃杀煞气遥遥压来,瞬间笼罩整座城门广场。
紧随其后,华贵沉稳的青铜王车缓缓驶来,车帘垂落、威仪内敛,却自带镇压山河的磅礴气场。
严修的文眷车马、幕僚仆从队伍紧随其后,规整有序、不疾不徐。
渐近城门,玉骑队伍缓缓减速,稳步停驻于跪迎百官之前。
全场死寂。
无人敢抬头窥视王车,无人敢率先出声打破沉寂,跪地百官人人心头打鼓,掌心冒汗,胸腹紧绷,惴惴不安等候玉王现身。
他们皆知恶风岭那场绝杀伏击有多凶险,也亲眼听闻千数顶尖江湖高手被一人屠灭,深知车内那位年轻人,看似温润守礼、谦逊恭谨,实则是一念便可血流成河、杀伐无边的绝世神魔。
片刻之后,青铜马车车帘缓缓掀开。
一道挺拔魁梧的身影缓步踏出。
玉重关一身制式玉王锦袍,衣料华贵、纹路端庄,褪去沙场重甲的凛冽,自带王侯贵气,面容沉静淡然,神色无喜无怒,目光淡淡扫过满地跪伏的汝南文武。
他历经尸山血海、见惯百官跪拜、深谙世态人心,一眼便看穿满地官员人人心底藏惧、个个心怀忐忑。
无需多问,他便知晓,恶风岭伏击之事,已然传遍汝南全城。
玉重关神色平静,无半分震怒苛责,声音沉稳淡然,淡淡开口:“都起吧。”
简简单单三字,不怒不威,却自带君王气度。
汝南郡守心头微松,连忙带头叩首起身,身后一众文武紧随而起,依旧垂首躬身、不敢直视,姿态恭谨到极致。
郡守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语气恭敬惶恐:“臣汝南郡守,率全郡文武,恭迎玉王殿下圣驾。殿下途经属地遭遇贼寇伏击,属地安防疏漏、巡查不力,致使殿下受惊,臣等罪该万死!”
言辞恳切,满是惶恐请罪之意。
玉重关目光平静扫过城门规整守备、井然秩序,淡淡开口:“乱世初平,余孽潜藏,非汝等全责。起身引路,入城休整即可。”
他并未追责。
恶风岭地势凶险、林深藏奸、刺客乃是亡命隐宗余孽,蓄意潜伏死杀,绝非地方寻常官兵能够提前察觉、提前防范。汝南官吏并无实质性渎职大过,无需苛责乱世余波遗留的祸患。
郡守闻言,心底大石彻底落地,暗自庆幸这位玉王体恤下属、宽厚有度,连忙躬身引路:“臣遵令!王府别院早已清扫完备、膳食安顿妥当,恭请殿下入城歇息!”
话音落,汝南文武分列两侧,躬身避让开路。
城门大开,仪仗缓缓入城。
踏入汝南城郭,城内街景井然有序、市井繁华复苏、百姓安居乐业,战后城池打理得当、街道整洁、治安安稳,可见汝南郡守治理地方颇有章法,并非庸碌贪官。
沿街百姓远远避让跪立,目光敬畏看向浩荡王驾,无人喧哗、无人躁动,尽数安分守礼。
整座城池氛围肃穆安稳,全然看不出数里之外便是刚刚血染荒岭、尸骸遍地的绝杀战场。
一路直行,穿过主街大道,直达城中心郡王府别院。
别院恢弘雅致、庭院幽深、亭台规整、花木清幽,是汝南郡接待至尊权贵、中枢重臣的最高规格居所。
院内早已提前清扫一新,窗明几净、不染尘埃,陈设雅致、器物周全,后厨备好了精致膳食、清茶点心、鲜果佳肴,一应起居用度尽数齐备。
车马入庭,队伍停驻。
玉重关下车入内,严修携家眷仆从入别院西厢歇息,周平领三千玉骑驻守别院内外、封锁四方街巷、布防整座院落,里外层层戒严、步步设防,杜绝一切潜藏隐患。
苏红绫紧随玉重关身侧,寸步不离,贴身侍奉,安静随入主院正厅。
一路行来,她眉眼始终沉静淡然,看似寻常侍女随行,实则目光无时无刻不在扫视周遭环境、往来下人、院内布置,心底暗自警惕四方动静。
恶风岭一战,佛门道门余孽拼死绝杀失败,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的伏杀失败,暗处的阴毒手段,必然接踵而至。
乱世残存的宗门势力,不止有正面搏杀的武道高手,更有擅长阴毒诡术、秘制剧毒、暗杀诡计的隐秘高人。
正厅宽敞明亮、陈设雅致、檀香袅袅。
不多时,汝南官府备好的午膳依次送入,多名府衙侍女、后厨仆役端着精致食盒,有序入厅,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羹汤、主食、鲜果整齐摆放在长案之上。
荤素搭配、冷热俱全、香气四溢,皆是地方上品膳食,规制周全、礼数到位。
全程送饭仆役举止规矩、神态安分、进退有礼,无半分异常突兀,看不出丝毫歹意破绽。
饭菜尽数摆毕,一众下人躬身行礼,悄然退出门外,轻轻合上厅门,留玉重关独自用餐歇息。
连日赶路奔波、恶风岭血战劳身,玉重关身心略有疲惫,静坐案前,准备进食休整。
厅内安静清幽,檀香轻柔、食香浓郁,氛围平和安稳,看似毫无半分危机。
严修在西厢休整未入正厅,周平在外院巡查布防、整顿守卫、排查隐患,内外井然有序。
唯有苏红绫静静侍立在玉重关身侧后方,垂眸恭立,一如往日贴身侍女姿态。
可就在玉重关抬手,欲取筷进食的刹那——
苏红绫原本温顺沉静的身形骤然一紧!
她鼻尖微动,常年混迹江湖、深谙百毒诡术、精通宗门秘毒的敏锐感知,瞬间捕捉到一丝极淡、极隐、常人绝对无法察觉的诡异异香。
这缕香气混杂在膳食香气、厅堂檀香之中,清淡若无、无影无形、毫无刺鼻之感,寻常人闻之只觉心神舒爽、暖意微生,只会以为是佳肴馨香、檀木清香。
可在精通天下毒术、熟知隐世宗门秘药的苏红绫眼中,这缕异香,熟悉到刺骨、阴毒到极致!
是隐世毒门药谷的独门秘毒!
是早已绝迹江湖、极少现世、无形无色、杀人无痕的绝顶阴毒——离魂散!
离魂散,药谷神毒,无解阴煞。
不烈、不冲、不刺鼻、不灼体,初闻只觉身心舒缓、四肢轻软、心神安宁,宛若置身暖春清风之中。
可此毒最阴狠之处,便是润物无声、悄然侵体、麻痹经脉、锁困神魂。
初时无感,半个时辰内缓缓发作,四肢无力、真气溃散、意识昏沉、神魂离体。一旦彻底毒发,武者修为尽封、气力全无、形同废人,寻常人直接昏死不醒、神魂剥离、悄无声息暴毙。
最可怕的是,此毒无迹可查、无痛无症、医石无解、银针无验、汤药无效,死后尸身无半点中毒痕迹,世人只会以为是劳累猝死、心神耗竭而亡,堪称天下最完美的暗杀剧毒!
药谷隐于深山,不涉乱世纷争、不参与佛道朝堂之乱,向来极少入世,世人大多不知此谷存在,更无人识得离魂散秘毒。
若非苏红绫出身天山天心宗,年少游历极北荒域,偶然接触过药谷秘毒典籍、见过此毒唯一残例,今日这场毒杀,绝对无人能破、无人能查。
玉重关盖世武力、锤震千豪、肉身无双、武道通天,可肉身再强、武力再盛,终究防不住无形无相、侵神夺魂的阴柔秘毒!
一旦毒发,神魂被困、经脉麻痹、气力尽散,一身通天战力尽数归零,任人宰割、任人屠戮,必死无疑!
一念至此,苏红绫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心底极致惊惧翻涌而起!
暗处敌人狠辣至极!
正面伏击千数顶尖高手失败,立刻改换策略,弃明杀、用暗杀,弃武力、用毒术!
恶风岭明枪未能斩杀玉王,便在汝南别院布下无形阴毒,悄无声息、无痕无迹,欲不费一兵一卒、不留半点罪证,毒杀天下玉王!
电光火石之间,不及多想、不及迟疑、来不及委婉禀报。
为保玉重关性命,苏红绫骤然出声,音色凌厉尖锐、情急炸裂,大声厉声喝止!
“王爷!不可食!有毒!”
“是药谷毒神独门秘毒——离魂散!!”
一声爆喝,骤然撕裂正厅安宁!
清脆急促、极致惊慌的女声陡然响彻空旷厅堂,震得空气骤然一凝!
玉重关刚刚抬起的手腕,瞬间僵停半空。
他眸色骤然沉凝,周身平和气息瞬间收敛,身躯挺拔如松,浑身无形煞气悄然内敛,眼神凌厉如锋,瞬间洞悉眼前致命杀机!
一桌精致膳食、袅袅檀香、平和厅堂。
看似安稳无忧的休整宴席,竟是一场针对他的无痕绝杀毒局!
离魂散!药谷秘毒!暗处杀机!
层层算计、步步阴狠、招招夺命!
刚刚逃过千山烈火、千士围杀的绝世玉王,险些在寻常别院一餐饭食之中,悄无声息陨命毒下!
正厅之内,刹那死寂。
唯有那混杂在食香檀烟之中的无形剧毒,依旧悄然弥漫、缓缓浮动,阴毒刺骨,杀机暗藏。
屋外守卫闻声瞬间紧绷,兵刃出鞘、脚步疾驰,整座别院的戒备杀气,瞬息暴涨至顶峰!
守在回廊的周平脚步如疾风,大步冲进正厅,面色凛冽,目光飞快扫过案上一桌佳肴,又望向神色凝重的玉重关。
“王爷无事?”周平沉声发问,手已经按在腰间长刀的刀柄之上。
玉重关缓缓放下手中竹筷,微微摇头,目光落在饭菜之上:“饭菜暗藏离魂散,毒源定然来自后厨送饭之人,立刻拘来所有厨子与送膳食的仆从,严加审问,一个都不许放走。”
“属下遵命!”
周平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冲出厅堂,挥手调来十余名亲兵,分成两队,一队封锁别院所有大门与侧门,严密把守各处通道,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府;另一队直奔后院后厨,将正在忙碌的厨子、杂役,连同方才端着食盒进入正厅的几名侍女,尽数驱赶到庭院空地之上。
一众下人骤然被甲士团团围住,刀光森森,人人惶恐不安,瑟瑟发抖,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灶火还在炉灶里噼啪燃烧,灶台边散乱摆放着空食盒,菜叶残渣散落一地。
周平立在人群前方,神情冷若寒冰,锐利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方才是谁将午膳送入正厅,依次摆放在案上,从实招来!若敢隐瞒半句,格杀勿论!”
恐惧之下,几名侍女战战兢兢,接连开口回话,一一报出自己负责的菜色,各自讲述进门、摆放、退下的经过。周平耐心听完,逐一比对人数,细细清点,不多时便察觉出异样。
按照下人供述,送饭一共是五名侍女依次入厅,此刻跪在地上的只有四人。
少了一人。
周平心头一沉,厉声喝问:“还有一人,去往何处?”
跪在最前面的一名年长厨娘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回道:“回……回公子,是一个新来的侍女,昨日才由府衙安排入别院打杂,今日分派随我们一同送餐。方才摆完饭菜,众人一同退出厅堂,路上她说腹中绞痛难忍,要寻僻静角落歇息片刻,我们只当是路途劳累,便没有等候,先行回来了。”
“新来的侍女?”周平眉头紧锁,立刻挥手,“分出人手,立刻搜遍整个别院,厢房、柴房、假山、回廊死角,一处都不要放过!”
数十名亲兵分散开来,在偌大的别院之中四处搜寻,脚步声此起彼伏,呼喊声不断。
片刻之后,两名亲兵从后花园一处偏僻的假山石洞奔出,神色慌张地回来禀报。
“公子!在后山石洞之中找到了人!已经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周平立刻带人快步赶往后花园。
石洞藏在藤蔓之后,阴暗潮湿,一名侍女仰面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一身浅青色布裙,正是厨娘口中那名新来的侍女。她双目圆睁,嘴唇泛出一层淡淡的灰紫,四肢微微抽搐僵硬,口鼻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渍,早已气绝多时。
亲兵蹲下身,指尖探到她颈间,随即起身摇头:“已经死透了。”
周平俯身仔细观察尸身,鼻尖凑近侍女的衣袖,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钻入鼻腔,和正厅饭菜里那股离魂散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瞬间明白了全部诡计。
此人根本不是汝南官府派来伺候别院的侍女,乃是暗处仇敌安插进来的死士。敌人吸取恶风岭正面强攻惨败的教训,不再动用江湖高手明火执仗地厮杀,转而谋划阴毒的毒计。她借着侍女的身份混入别院后厨,趁着摆放膳食的间隙,悄悄将离魂散掺入菜肴之中。
毒计一旦成功,玉重关神魂涣散,任人宰割。
而这名死士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离魂散药性霸道,毒药沾染在指尖、衣袖之上,长久接触,自身也会慢慢吸入毒素。完成投毒之后,她自知难以脱身,不敢久留,躲入僻静石洞,不出多时,自身先行毒发,一命呜呼。
真正的幕后主使,在她动手之前便已经悄然离开了府邸,等到毒杀事成再来收割残局;若是败露,只留下一具无名侍女尸体,所有线索就此斩断,再也无从追查。
好缜密的谋划,好狠辣的布局。
周平站起身,脸色越发阴沉,心中寒意丛生。明枪易躲,暗毒难防,恶风岭的伏杀仅仅只是开端,对手潜伏在阴影之中,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他吩咐亲兵看守好尸体,不许任何人挪动,随后匆匆折返正厅,向玉重关禀报查到的全部实情。
“王爷,查清楚了。投毒之人是一名伪装成侍女的死士,在完成投毒之后躲入后花园石洞,已经毒发身亡。安置她入府的中间人不见踪迹,想必在毒杀动手前便逃出别院,线索到此中断,暂时无法追查幕后主谋。”
玉重关静静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案沿,目光望向窗外庭院,神色沉冷。
“药谷离魂散,佛道残余势力,接连两波杀机接踵而至。恶风岭千名高手拦路未果,随即布下毒局,一心要取我性命。”
一旁的苏红绫垂立在侧,心底暗暗震动。药谷素来隐居深山,极少涉足朝堂纷争,如今却与佛门道门余孽联手,敌人的势力远比预想的更加庞大隐秘。
严修听闻前厅变故,带着家眷匆匆从西厢赶来,得知事情始末之后,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忧虑。一路北上,杀机一路相随,前路洛都尚且遥远,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处凶险会在何地浮现。
玉重关片刻之后收敛心神,抬眼看向周平,缓缓下达指令:
“将那具侍女尸身移出别院,择荒郊就地掩埋。通知汝南郡守,严查近日城内新来的仆役、流民与陌生访客,全城关口严加盘查,不可松懈。另外,从今日起,所有送入房中的饮食,先由专人验毒,确认无恙之后再呈送过来。”
“属下领命!”
周平领下命令,转身出去安排各项防务。别院内外守卫再度增派人手,巡逻士卒往来不绝,刀枪映着日光闪闪发亮,整座庭院笼罩在一层紧绷的肃杀氛围之中。
一场无形的毒杀危机暂时化解,可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依旧无影无踪,如同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候下一次出击的时机。短暂的休整时光,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