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重关训斥完汝南郡守,一句“下不为例”,既是饶恕,也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柄利刃。
方才院前幕僚血染青石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短促的一刀、飞溅的热血、滚落的人头,如同烙印刻在汝南郡守心底,让他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发冷、无一处不战栗。
他太清楚这位新晋玉王的性子。
待人温和、体恤百姓、宽待僚属,是真。
杀伐果断、铁面无情、触犯底线绝不姑息,亦是真。
今日玉王过境汝南,先遇恶风岭千名江湖高手亡命伏击,再遭别院无解秘毒暗中弑杀,两桩滔天大险,皆发生在他的治下属地。若不是玉重关神威盖世、百战无敌,又恰逢苏红绫精通隐世毒术、慧眼破局,今日之事,足以颠覆整个大靖新朝的格局根基。
玉重关留他性命、保他官位,不是纵容,而是给他一次戴罪立功、弥补疏漏的最后机会。
若是这一次彻查敷衍了事、扫不干净潜藏暗流、抓不出尾随刺客,不用等到洛都朝堂追责,玉重关过境之前,便能摘他乌纱、取他首级。
郡守站直身子,双腿依旧发麻,官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之上,浑身僵硬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他躬身垂首,对着正厅之内的玉重关恭谨行礼,语气肃然凝重。
“臣遵王爷严令!即刻全城戒严、逐户彻查、昼夜搜捕,绝不放过一名奸邪、一丝隐患!三日之内,定将汝南境内所有潜藏余孽尽数肃清!”
玉重关端坐厅中,神色平淡无波,只淡淡颔首:“去吧。本王在此休整一日,明日清晨启程北上。一日之内,我要看到汝南肃清结果。”
一日。
仅仅只给了一天的时间。
时限短促,近乎苛刻,却半点不容辩驳。
郡守心头一沉,却不敢有半句讨价还价,咬牙躬身领命:“臣!遵命!”
转身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丝松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狠厉与决绝。
死里逃生,便再无退路。
今日汝南全城,必须翻天覆地!
踏出别院大门的一刻,汝南郡守瞬间褪去方才惶恐卑微的姿态,一身官威尽数铺开,声线陡然凌厉,对着门外等候的郡丞、都尉、巡检、一众文武官吏厉声喝令。
“全城戒严!即刻封锁四门!”
“封闭所有街巷出入口、渡口、驿站、客栈茶楼!”
“调动全城城防兵卒、衙役捕快,全员出动,分片包干!”
“自今日起,汝南全境,逐街、逐巷、逐户、逐店,彻查到底!”
“但凡近期入城的流民、行脚客商、江湖游士、陌生匠人、无名散人,一律暂扣盘查!”
“但凡形迹可疑、眼神闪烁、无凭无据、来路不明者,无需审问,先行关押!”
“所有客栈、驿站、青楼、酒肆、民居后院、荒宅空院、城郊破庙、山林落脚处,尽数搜查!”
“谁敢徇私、谁敢懈怠、谁敢隐瞒、谁敢敷衍,与方才伏法幕僚同罪,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一道道严苛至极的政令,层层下达、极速铺开。
原本安稳平和、战后复苏的汝南郡城,在这一刻,彻底变了天。
轰隆隆——!
沉重的城门闸板缓缓落下,封锁南北东西四门。
守城士卒披甲持刀,列队封路,断绝一切人员进出。
往日车水马龙、商旅往来不绝的官道渡口,瞬间死寂。
沿街商铺原本开门营业、市井百姓往来穿梭、小贩沿街叫卖的热闹景象,被突如其来的官兵戒严彻底打断。
无数衙役持棍奔走街巷,甲士列队踏遍长街,急促的脚步声、呵斥声、擂门声、百姓惊呼声,瞬间响彻整座汝南城。
全城大搜捕,骤然开启。
一时间,汝南上下,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寻常百姓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乱世刚刚平定,好不容易脱离战火流离,过上安稳日子,骤然全城戒严、官兵入户、逐家搜查,家家户户瞬间慌乱惊恐。
沿街摊贩吓得慌忙收摊逃窜,沿街百姓慌忙关门闭户,躲在家中不敢出声。
街巷之中原本嬉笑玩闹的孩童被大人一把拽回屋内,捂住嘴巴不敢啼哭。
整座城池从繁华升平,一瞬变为肃杀囚笼。
官兵小队分片包干,以坊为界、以巷为段,一队一队推进,不留一寸死角。
“开门!官府巡查!”
“全数出来!站列院中,逐一核对户籍!”
“所有外来人员、暂住人员、雇工伙计,尽数报上姓名来路!”
粗暴的擂门声此起彼伏,冰冷的呵斥声连绵不绝。
老实本分的百姓人家,家家惶恐开门,战战兢兢配合核查,户籍文书一一呈上,任由官兵细细比对。
家中无外人、无客居、无陌生踪迹的良民,核对完毕,暂且平安。
但凡家中近日收留过客、雇佣过外来伙计、有陌生人短暂落脚的人家,瞬间被层层围住,细细盘查、句句逼问。
街巷之中,鸡飞犬吠,乱作一团。
家家户户庭院被翻查,库房、柴房、阁楼、地窖、院墙夹缝、杂物堆底,尽数被利刃挑开、棍棒翻找。
院中小鸡乱飞、家犬狂吠、锅碗瓢盆移位、杂物散落满地,好好的居家院落,被翻得狼藉一片、凌乱不堪。
市井商户、茶楼酒肆、客栈驿站,更是严查重中之重。
所有客栈掌柜、店小二被尽数控制,全员蹲跪院中,不许妄动。
入住宾客无论衣着华贵、无论谈吐斯文、无论看似寻常商旅,尽数带出房间,列队核验身份路引。
无数行囊被当众拆开,衣物、干粮、随身物件尽数摊开查验。
但凡藏有短刃、细针、迷香、秘药、独门兵器、江湖物件者,当场锁拿。
短短一个时辰,整条主街客栈,便抓捕出十数名身份不明、路引模糊、言语躲闪的陌生男子。
这些人衣着普通、混迹商旅之间、看似行脚谋生,实则眼神凌厉、指腹带茧、步履沉稳,是常年习武、常年游走暗杀的江湖武人。
他们本是尾随玉重关北上队伍、潜伏入城的江湖刺客余党。
恶风岭一战千名高手覆灭,残存散落的各路佛道余孽、江湖亡命、药谷外围眼线,并未尽数逃窜,而是分散潜行,伪装成商旅、流民、匠人,混在人流之中,尾随王驾进入汝南城,潜藏在市井暗处。
他们原本蛰伏等待时机,准备待玉重关休整离城之后,再度寻机偷袭、投毒、刺杀、散播流言、暗中作乱。
他们自认伪装天衣无缝,混迹寻常市井之间,无人能够察觉,只需耐心蛰伏,便可静待下一次杀机机会。
万万没有料到,汝南郡守经此一吓,彻底疯魔,全城拉网式彻查,不留半点余地、不存一丝侥幸,硬生生将他们从市井夹缝里、人群伪装中、安稳蛰伏里,硬生生挖了出来。
城中搜捕愈演愈烈,局势越来越惊悚。
城西荒宅,官兵破门而入,搜出五名隐匿黑衣高手,屋中暗藏利刃、火折子、桐油、迷烟,正是准备伺机纵火偷袭的残余死士。
城北破庙,抓获七名伪装流民、抱团潜伏的江湖武人,腰间暗藏佛门戒刀、道派短剑,皆是覆灭宗门的残余弟子。
城南客栈后院夹层,揪出四名长期潜伏、负责传递消息、联络各方余孽的暗线眼线。
城东商行货仓,查获一批暗藏的独门毒药、细针、淬毒暗器,与恶风岭刺客、别院投毒之人所用路数完全同源。
一波又一波潜藏暗处的刺客余党,被层层揪出、尽数锁拿。
原本看似安稳太平的汝南城,此刻如同筛子一般,将所有藏污纳垢、隐奸藏邪的暗流,尽数筛落。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被铁镣锁铐、成串押走的可疑之人。
随处可见官兵翻查搜查、呵斥审问的场景。
满城百姓噤若寒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巷空无一人,唯有肃杀风声与官兵脚步声交织回荡。
郡守坐镇城中心鼓楼高台,全程亲自督战,目光凛冽,一刻不敢松懈。
郡丞、都尉分巡四方街巷,随时回报搜捕战果。
随着时间推移,抓捕人数不断攀升,数字骇人至极。
半日不到,全城排查完毕。
汝南城之内,共计搜捕出潜藏江湖刺客、佛道残余弟子、药谷外围暗线、潜伏密探,足足一百三十七人!
一百三十七人!
这个数字,让汝南郡守自己都心头震颤、背脊发凉、冷汗再生!
他难以想象,若是自己今日心存侥幸、敷衍了事、从轻处置,任由这一百三十七名亡命刺客潜藏城中。
待玉重关明日启程北上,这些人紧随尾随、沿途伺机作乱、接连伏击暗杀,前路杀机何其恐怖?
若是这些人潜伏市井、扎根汝南、日积月累、暗中串联,不出半年,整个汝南郡,便会沦为江湖余孽的暗杀巢穴、作乱根据地!
今日这一场鸡飞狗跳、全城大乱的彻查,看似扰民、看似严苛、看似小题大做,实则救命、保城、稳江山!
抓捕完毕之后,所有可疑人犯尽数押往城南校场,重兵团团围困、层层看管。
一百三十七名潜伏刺客,此刻尽数摘去伪装、褪去市井皮囊,面露凶戾、眼底藏杀,却被铁甲重兵围困,插翅难逃。
有人面色狰狞、咬牙怒目、心怀怨毒。
有人沉默不语、眼底绝望、自知大势已去。
有人浑身紧绷、伺机暴动、妄图拼死突围。
可三千玉骑分部入城、协助驻防,百战铁军列阵围堵,煞气冲天,这群散落残余的江湖刺客,纵有一身身法武艺,也绝无半分翻盘可能。
搜捕尘埃落定,全城渐渐从极致的混乱肃杀中缓缓平复。
街巷狼藉、庭院凌乱、商户惊魂未定、百姓心有余悸,可满城潜藏的暗流杀机,被一扫而空。
郡守站在鼓楼之上,俯瞰全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神稍稍安定。
这一劫,他赌过来了。
这一过,汝南隐患尽除。
他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整理抓捕名册、核对人数、登记罪证、梳理来路、审问口供,将所有刺客身份、潜藏目的、潜伏路线、联络方式一一梳理清楚。
一切规整完毕,暮色西垂,夕阳染红汝南城头。
汝南郡守带着整理好的卷宗名册,快步赶回王府别院,恭恭敬敬入内复命。
正厅之中,玉重安稳坐如常,神色沉静。
苏红绫立于侧旁,已然接手江湖督查诸事,静静等候查探结果。
周平在外院整肃防务,布防井然。
郡守踏入厅堂,双膝微躬,恭敬呈上所有卷宗名录,声音沉稳有力。
“王爷!”
“遵您号令,臣已全天戒严、逐户彻查、翻遍全城!”
“共从汝南市井、客栈、荒宅、民居暗处,抓捕出潜伏尾随的江湖刺客、佛道残余、药谷暗线,共计一百三十七人!”
“所有潜藏奸邪尽数落网,汝南全境隐患,已彻底肃清!”
汝南郡守双手捧着厚厚的卷宗名册,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细致审讯、逐层深挖、追根溯源的彻查。
他已经做好了连夜审案、逐条拷问、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串联势力的准备。
一百三十七名潜伏刺客,涵盖佛门残徒、道门余孽、药谷外围死士、散落江湖亡命,层层梳理,必然能挖出一张横跨数地的暗网,顺着口供,可肃清沿途大半隐患。
可厅堂之内,玉重关抬眸,眸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唇齿轻启,吐出一句决绝到底的杀伐令。
“不必审了。”
“全部拉到菜市场,当众斩首。”
短短一句话。
没有审讯、没有录供、没有甄别主次、没有从轻从宽、没有一丝余地。
全员处斩,就地正法!
轰!
汝南郡守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他双手一颤,厚厚的卷宗险些脱手落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满眼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滔天惊骇!
一百三十七人!
整整一百三十七名江湖武人!
纵然是作乱潜伏、意图刺杀,可按大靖律法,当分首恶、胁从、不知情附从,当审讯定罪、录供存档、逐级批复,罪至死刑者方可问斩,罪轻者可流放、关押、服役赎罪。
一次性将一百三十七人不分首从、不审不查、全部当众处斩,这般雷霆狠厉、杀伐无忌的手段,远超地方律法规制,简直是雷霆铁血、霸道绝伦!
郡守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又一次陷入极致的惶恐。
他跟随官场数十年,见过斩凶徒、斩盗匪、斩谋反首恶,却从未见过一朝王侯,对百余潜藏刺客,连审都不审,直接一句全员斩杀!
这一刻他才彻底清醒。
玉王,从来不是温润文官、仁慈君子。
他是踏平百万乱军、屠尽佛道宗门、肃清八十万天下浊恶、一手葬灭整个乱世的神魔杀神!
在他眼中,这些阴毒潜伏、尾随刺杀、勾结毒门、妄图弑主作乱的余孽,根本不配得到律法的审讯、不配拥有辩驳的机会、不配留命一丝一毫。
玉重关目光冷淡,看着僵立失神的郡守,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怎么?本王的命令,你听不懂?”
冰冷的问话砸落,郡守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不敢有半分迟疑,更不敢劝阻半句。
方才幕僚一颗人头落地的画面还在眼前,他深知玉王杀伐决断、言出必行,违令者必死。
他连忙躬身垂首,声音发颤:“臣……臣遵令!即刻行刑!”
不敢多言、不敢辩驳、不敢求情,转身踉跄退出厅堂,心底震颤不止,带着满心惊涛骇浪,前去传行刑之令。
城南校场,一百三十七名刺客被铁镣死死锁铐,密密麻麻跪伏一地。
这些人褪去伪装的市井布衣,眉眼间尽数是江湖凶戾、宗门桀骜、亡命狂态。
有光头残存僧徒,身披破碎僧衣,眼底满是怨毒戾气;
有束发道门修士,掌心老茧深厚,一身苦修煞气未散;
有药谷外围死士,神色阴鸷,周身萦绕淡淡诡异气息;
有常年游走刺杀的江湖亡命,凶悍跋扈,从未将官府律法放在眼中。
他们蛰伏汝南,自以为隐蔽高明、谋划周密,哪怕被抓,顶多牢狱囚禁、流放边陲,凭借一身武艺,总有机会脱身翻盘。
可当郡守带着一脸震骇,当众传下全员菜市斩首的王令时。
整片校场,瞬间炸开滔天怒骂!
“凭什么!我等未曾动手!未曾行凶!凭什么不审不判直接问斩!”
“汝南城官府枉法!玉王霸道嗜杀!!”
“我等只是路过落脚,何罪之有!此乃冤杀!!”
“狗官昏庸!玉重关残暴不仁!乱世刚平便滥杀无辜!迟早天打雷劈!”
“我佛慈悲!道门天道!他日必有报应!你今日屠尽我等残余,他日必遭宗门反噬!”
“药谷绝不会善罢甘休!王爷今日尽杀我外围人手,来日毒神亲临,定要你神魂俱灭!”
百余刺客昂首怒骂,嘶吼震天,桀骜不驯、死不悔改。
他们自认江湖中人,逍遥世外,不受朝堂律法约束,蛰伏待机只是隐忍,并未当场行凶,便不算死罪。从未想过玉重关根本不讲江湖规矩、不理世俗辩驳,但凡心存杀机、暗藏祸心、尾随作乱者,一概杀无赦!
怒骂嘶吼此起彼伏,怨毒诅咒层层叠叠,响彻整片校场,刺耳凌厉。
可值守玉骑面无表情,铁甲森森、刀枪雪亮,死死按住一众囚徒,任由他们怒骂咆哮,不为所动。
军令已下,必死之局,多说无益。
士卒上前,拖拽锁链。
哗啦啦——
沉重铁镣拖地作响,一百三十七名桀骜刺客,被两两拖拽,强行押解出城,直奔汝南城中最大的中心菜市场。
此刻正值傍晚收市时分。
白日喧嚣落幕,菜市场人流密集、百姓扎堆,摊贩陆续收拾摊位,买菜平民陆续归家,街巷市井依旧热闹平和。
家家户户百姓提着菜蔬、米面,说说笑笑,满是战后安稳的烟火气息。
谁也不曾料到,今日的菜市场,会沦为百余江湖凶徒的断头血场。
当大批铁甲士卒封死菜市场四方街巷、层层列阵围堵,锁链拖拽着百名囚徒哐当落地,强行按压跪倒在菜市空地中央时。
整片菜市场,瞬间死寂!
所有百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话音戛然而止。
孩童躲在父母怀中,瞪大眼睛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摆摊摊贩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菜筐、秤杆啪嗒落地。
往来行人脚步骤停,浑身僵硬,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
一百三十七人,密密麻麻跪满菜市中央空地。
个个脖颈挺直、双目赤红、怒骂不休、凶态毕露,纵然身陷绝境,依旧带着江湖亡命的悍戾凶狠。
雪亮的大刀列队出鞘,寒光映着落日余晖,森冷刺骨,笼罩整片市井。
寻常百姓一辈子见过的刑案寥寥无几,何曾见过一次性当众斩杀一百三十七人的惨烈阵仗!
密密麻麻的死囚、森寒的刀兵、肃杀的官军、压抑到极致的血腥气场。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场!
短暂死寂过后,菜市场瞬间爆发出细碎的惊恐抽泣、压抑的慌乱喘息。
百姓人人双腿发软、心脏狂跳,下意识抱团后退,瑟瑟发抖,无数人死死捂住孩童的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一、一次性杀这么多人……”
“我的天……这都是江湖刺客?是要来刺杀王爷的?”
“太吓人了……百余口人头落地,这菜市场要被血淹了……”
“这位玉王……杀伐也太吓人了,不审不问,直接全部处斩……”
“难怪能平定百年乱世,这等魄力、这等狠厉,谁能抗衡……”
“别说话!别乱看!老老实实蹲着!莫要惹祸上身!”
市井百姓满心惊恐、头皮发麻、浑身战栗,人人噤若寒蝉,不敢高声,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终于真切明白。
能终结藩镇混战、扫平佛道巨祸、肃清天下乱局的大人物,绝非善类。
菩萨低眉是体恤苍生,金刚怒目是镇尽奸邪。
此刻,菜市口四方街巷全部被甲士封锁,飞鸟难越。
郡守立于街角高处,面色发白、心神震荡,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死囚、森冷刀阵、惊恐万民,心底久久无法平息。
他看着那些依旧怒骂不止、诅咒不绝的江湖刺客,终于彻底释然。
这群人,看似只是潜伏未动,实则心怀弑王之念、暗藏倾覆祸心,但凡留其一命,来日便是四方杀机、遍地祸乱。
玉王不审不问、全员斩杀,看似霸道,实则以雷霆铁血,镇天下暗流、灭世间祸根!
夕阳垂落,暮色渐沉。
行刑时辰已到。
监刑亲兵拔刀上前,声如惊雷,响彻菜市:
“玉王令!”
“一众逆贼余孽,暗藏祸心、尾随弑驾、勾结毒门、意图作乱!”
“不审不贷,全员问斩!”
“行刑!!”
最后一声令落。
原本怒骂嘶吼的百名刺客,瞬间神色狰狞,依旧拼死嘶吼诅咒:
“玉重关!我等化作厉鬼,也绝不饶你!”
“药谷必报此仇!佛道必有复兴之日!”
“大靖盛世,必崩于暗流!你必不得善终!”
嘶吼未绝。
刷刷刷——!
百柄长刀同时起落!
寒光漫天,血色喷涌!
一百三十七颗头颅,齐齐滚落菜市青石地面!
刹那之间!
血溅当场、染红街巷、漫铺青石!
方才还桀骜狂悖、怒骂不止的江湖余孽,瞬间尽数身首异处、伏尸当场!
温热的血腥气瞬间弥漫整座菜市场,直冲口鼻。
全场百姓吓得浑身瘫软、瑟瑟发抖,不少妇人当场捂面落泪,孩童死死埋在亲人怀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整条街市死寂沉沉,唯有晚风掠过血地,带着刺骨的肃杀。
郡守望着满地尸身、遍地血水,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这位新一代玉王的手段。
仁以治民,杀以止乱。
宽以待善,狠以除奸。
乱世虽终,暗流未灭。
唯有这般雷霆铁血,方能镇尽天下宵小,护得盛世长治久安。
菜市口的血色,沉沉烙印在汝南万民眼底,也烙印在所有潜藏暗处的余孽心头。
北上之路,杀机未歇。
但经此一役,天下所有蛰伏的江湖余孽、隐门势力、败亡残党,尽数知晓——
招惹玉重关者,从不问罪轻罪重,
但凡心怀异心、暗藏杀机者,一律,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