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曲线
哲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伊旭哲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他已经连续三天正常上班了。开会、签字、听汇报，表面上看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林枫站在旁边能感觉到他气压还是不对。
沉默了很久，伊旭哲开口了。
“林枫。”
“在。”
“天兰设计公司，你了解吗？”
林枫愣了一下。
“天兰？做室内设计的那家？规模不大，在南区，成立七八年了。”
“老板叫什么？”
“陈文俊，三十出头，京湘本地人，圈子里口碑不错。”
伊旭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划了半圈。
“哲华最近有没有跟设计公司合作的业务？”
林枫想了想。
“地产事业部的样板间项目，有时候会外包给设计公司做方案，但大部分是内部团队消化了。”
“如果外包呢？”
“那就需要招标或者定向邀约，走采购流程。”
伊旭哲把茶杯放下来，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盘算什么。
“样板间外包的事，现在谁负责？”
“采购部张经理，具体的项目遴选由设计总监把关。”
“你跟张经理说一声，南区那个新盘的样板间设计，走定向邀约，邀天兰来参与。”
林枫看着他，推了一下眼镜。
“董事长，我们的样板间向来是内部团队做的，突然外包……”
“内部团队做的东西太同质化了，换个外部视角看看有没有新东西。”
林枫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好，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伊旭哲又叫住他。
“等等。”
林枫回头。
“邀约的时候，不要提我。”
“明白。”
林枫走了。
伊旭哲坐在办公室里，拿起手机，翻到林奕发来的那条消息。
陈文俊，三十二岁，天兰创始人，单身，业内口碑好，为人随和。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然后锁了屏。
他没有打算直接去找陈文俊，也没有打算直接去见金佑振。
他要走一条迂回的路。
他要把自己放到金佑振能看见的距离，但不能太近，近到吓跑他。
三天后，天兰设计公司。
陈文俊拿着一个信封走回办公室，拆开看了一眼，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
“张琳，你进来一下。”
张琳推门进来。
“陈总，什么事？”
“哲华集团发了一份定向邀约给我们，邀请天兰参与南区新盘样板间的设计竞标。”
张琳接过去看了看，愣了一下。
“哲华？他们从来不外包样板间的。”
“对啊，所以我叫你来确认一下，这邀约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琳把文件反复看了两遍，又给发件方回了电话确认，挂了电话之后抬头。
“是真的，采购部张经理发的，说这次想看看外部团队的新视角，所以才定向邀了几家。”
陈文俊靠在椅背上，把文件又看了一遍。
“南区新盘，那可是哲华今年的重点项目。”
“所以陈总，我们接不接？”
“接，当然接。”
陈文俊笑了一下。
“哲华主动邀约，这种机会丢了我傻啊？”
“那我安排设计部的人准备。”
“让周淮和金佑振一起做，金佑振最近那套旧改做得好，让他练练手。”
“好。”
张琳出去之后，陈文俊坐在办公桌前，又翻了翻那份邀约文件，笑着摇了摇头。
“哲华，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给设计部群发了条消息。
“全员注意，下周一开会，讨论哲华南区样板间竞标方案，所有人提前看资料。”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孙小曼就在群里回了一连串问号。
“哲华？？是那个哲华吗？”
陈文俊回了个“是”。
孙小曼在群里发了一排叹号，周淮回了个“收到”，金佑振隔了一分钟回了一个“好”字。
陈文俊把手机放下，心情不错，站起来去茶水间接水。
经过金佑振工位的时候，金佑振正盯着电脑屏幕看那份刚收到的邀约文件，眉头微微蹙着。
“金佑振，这个项目你跟周淮一起做，有问题吗？”
金佑振抬头，表情有点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没问题，文俊哥。”
“压力别太大，哲华的要求高，但我们有能力做。”
“好。”
陈文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金佑振坐在工位上，目光落回屏幕上。
哲华两个字印在文件抬头，黑体加粗，他盯着看了好久。
他知道哲华是伊旭哲的公司。
他知道这个项目邀约意味着什么。
但他不知道这是偶然，还是别的什么。
他靠进椅背里，手指搭在鼠标上，一直没有动。
另一边，哲华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骤然推开。
林奕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愠怒，没等伊旭哲开口，便径直质问道：“旭哲，听说你让公司对接了天兰设计的合作？”
伊旭哲抬眸，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彻底印证了林奕的猜测。
林奕攥紧了手心，语气开心的问：“你明知道哲华从不外包样板间项目，偏偏破例找上天兰，你真当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新设计视角，你就是为了接近金佑振，对不对？”
他盯着伊旭哲冷淡的眉眼，满心不解又带着无奈。他查了许久的资料、递了许久的消息，本以为伊旭哲会彻底放下过往，没想到对方竟费尽心思布下这样的局，只为靠近那个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 ，就是业务往来而已。”
伊旭哲垂眸看着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沉默良久，低声默认。
林奕回应，“当然可以了，只要你不折磨自己就好”说完就离开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