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航班最终还是取消了。
不是因为林夏,也不是因为什么狗血的情感纠葛。而是因为一封加密邮件。
陆鸣坐在重新亮起显示器的办公桌前,屏幕上的K线图像是被人拦腰斩断的瀑布,一片刺眼的血红。
他旗下主营的跨境电商板块,在凌晨三点遭遇了来自华尔街空头的精准做空。对方动用了超过五亿美金的杠杆资金,专门狙击他刚刚并购的物流子公司。
“陆总,对方来势汹汹。我们的现金流还能撑两周,但如果股价跌破平仓线,银行会强制收回贷款。”首席风控官赵磊的声音在电话里罕见地发颤。
“查到了吗?是谁在背后操盘。”陆鸣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抬头看屏幕。
“是‘猎隼资本’。领头的那个基金经理,叫罗杰斯。他放话出来,说要拿你的公司当投名状,送给华尔街的那帮老狐狸。”
陆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猎隼?他也配。”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此时的城市刚刚苏醒,早高峰的车流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血管。对于外面那些挤在地铁里、为了几千块全勤奖而焦虑的普通人来说,五亿美金的绞杀战或许是一场灭顶之灾。
但对陆鸣来说,这只是生意。
真正的创业,从来不是顺风顺水时的挥斥方遒,而是深渊边缘的爬行。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十年前,他第一次创业失败,被人追债堵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靠喝自来水硬挺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世上所有的生存技能,都是用血和泪喂出来的。
这种东西,教不了。
他脑海里闪过林夏那张因为几十万亏损而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如果她现在在这里,看到这五亿美金的窟窿,恐怕早就崩溃得连滚带爬地逃走了吧。
“赵磊。”陆鸣按下了通话键,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慌乱。
“陆总,您说。”
“立刻启动B计划。把我们在东南亚的那三座保税仓,抵押给汇丰。另外,联系‘黑水基金’的老陈,告诉他,我手里有他一直想要的东南亚支付牌照,现在可以卖给他,条件是他必须帮我接盘物流子公司百分之二十的空头筹码。”
“可是陆总,那可是您的命根子!而且黑水基金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他们会趁机压价……”
“压价就压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陆鸣冷冷地说,“去办。我要在中午之前看到资金到账。”
挂断电话,陆鸣扯下了领带。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这将是一场长达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生死时速。他要在无数个合同条款里寻找破绽,要在对手的围剿中撕开一道口子,要在绝望中寻找那一丝微光。
这就是心性的体炼。
没有眼泪,没有抱怨,只有冷酷的计算和决绝的执行。
接下来的三天,陆鸣几乎住在了办公室。他没有时间吃饭,全靠黑咖啡和尼古丁支撑。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看着自己的身家在几个小时内蒸发了三分之一,又看着它随着反击的展开慢慢回血。
第四天清晨,反击的号角吹响。
老陈的资金准时到位,像一记重拳砸在了空头的软肋上。与此同时,陆鸣放出消息,宣布物流子公司拿到了东南亚某国政府的独家特许经营权。这是他留了整整两年的后手,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
消息一出,股价直线拉升。那些做空的机构瞬间傻眼,罗杰斯在电话里咆哮着要求追加保证金,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鸣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翻红的数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危机解除了。他赢了。
助理林婉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的咖啡杯和文件,以及胡子拉碴却眼神明亮的陆鸣,忍不住红了眼眶:“陆总,您三天没合眼了……”
“去订一份早餐,要最浓的黑咖啡,不要糖。”陆鸣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吃完早餐,陆鸣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衬衫。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
这就是创业。
不是教人怎么赚钱的童话,而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生路的修罗场。你的心性不够硬,你的认知不够深,你就得死。
他拿起手机,刷到了那条短视频。那个情感导师还在卖力地鼓吹:“男人最高级的爱,是手把手教她做企业……”
🥰陆鸣这次连笑都懒得笑了。
他关掉手机,对林婉说:“准备车,去公司。另外,把林夏的联系方式从系统里彻底删掉,以后不要再提这个名字。”
“是,陆总。”
陆鸣走出大楼,阳光刺眼。他戴上墨镜,步伐沉稳地走向那辆等待已久的迈巴赫。
他的世界,不需要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