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林夏的所有档案、联系方式，甚至是公司门禁的临时权限，都被彻底格式化，从陆鸣的商业帝国里抹得一干二净，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但陆鸣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删掉联系方式就能清除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听取东南亚市场复苏的复盘报告，前台打来内线，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陆总，林夏小姐她……她不走正常流程，直接冲进大堂了。保安拦不住，她说是您让她来的，有关于……关于‘过去’的事。”
陆鸣正在签字的钢笔微微一顿，一滴墨迹在合同上晕开。
他放下笔，面无表情地说：“让她上来。另外，让法务部准备一份‘禁止令’草案。”
林夏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风。她瘦了，眼眶深陷，头发有些凌乱，身上那件曾经让陆鸣觉得“清纯”的白色风衣，此刻看起来廉价而狼狈。
“陆鸣，你为什么要删掉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她声音尖锐，带着哭腔，“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所以不要我了？”
陆鸣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眼。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她。
“林夏，这里是公司。你擅闯商业重地，已经涉嫌违法。”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公司？你以前不是这样对我的！”林夏情绪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上，“你以前说要教我做生意，你说要带我飞！现在你飞黄腾达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陆鸣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扭曲的脸，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
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就是他曾经试图拯救的人。这就是他以为可以“教”得会的人。在遭遇了真正的商业绞杀、在经历了心性的极致体炼之后，她还在纠结什么“配不上”，还在用这种底层怨妇的逻辑来质问他。
“配得上？”陆鸣终于开口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林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林夏愣住了。
“明白为什么我‘不要’你了。”陆鸣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要你，不是因为你笨，也不是因为你看不懂财务报表。”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没有给她倒。
“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心性’。”陆鸣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教过你做代运营，你搞砸了几十万的单子，然后恨我批评你。我带你见世面，你嫌弃阳光太晒、饭菜不合口。我让你学底层逻辑，你只想问我怎么发朋友圈能骗人下单。”
“我……我只是不适应……”林夏的声音弱了下去。
“不，你不是不适应，你是没救了。”陆鸣打断她，眼神冷酷得像手术刀，“创业是什么？是在深渊里爬行，是在绝望里找光。我前几天刚被华尔街做空了五亿美金，我三天没合眼，抵押了命根子，才把命捡回来。你觉得，以你的心理素质，能承受这种压力吗？”
林夏瞪大了眼睛，显然无法理解这种量级的风暴。
“你连几十万的亏损都承受不起，你连被人骂一句‘笨’都要记恨半年。你拿什么跟我同频？”陆鸣冷笑一声，“你的层次，注定了你只能在底层抱怨社会不公，而我，注定要在顶层杀伐决断。”
“你……你太冷血了！”林夏被彻底激怒了，眼泪夺眶而出，“网上都说，男人对女人最高级的爱，就是手把手教她生存！你就是自私！你就是不想分享你的成功！”
“最高级的爱？”
陆鸣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声。
“林夏，说这种话的人，要么没创过业，要么就是没被社会毒打过。”陆鸣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彻底的厌弃，“教人，本质上就是伤害人。我见过你最笨、最狼狈的样子，我撕开了你的无知，你不会感谢我，你只会恨我。这就是为什么，我绝不可能再教你第二次。”
“可是……”
“没有可是。”陆鸣按下呼叫键，“林婉，带她去法务部。把这份禁止令签了。从今天起，她不能再踏入这栋大楼一步，也不能再以任何方式骚扰我。”
两名保安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夏的胳膊。
“陆鸣！你不得好死！你这种冷血的资本家，迟早会遭报应的！”林夏被拖出门外，凄厉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陆鸣站在窗前，看着她被塞进一辆出租车。那辆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踪迹。
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短视频。那个情感导师还在卖力地鼓吹“高级爱”。
陆鸣手指轻点，按下了“不感兴趣”。
“屎吃多了，才会去教人。”他喃喃自语。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华灯初上。
陆鸣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高定西装，准备出席今晚的慈善晚宴。那是顶级富豪的聚会，那里的人谈论的是慈善基金、太空探索和基因技术。
电梯门打开，陆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大厅。
助理林婉快步跟上，递上一份今晚的宾客名单：“陆总，今晚王总也会来。他说上次的对赌协议，他已经提前完成了指标。”
陆鸣微微颔首。这才是他想要的同频。
“另外，林总，这是您让我准备的‘教人成本’分析报告。”林婉又递上一份文件。
陆鸣随手翻看。报告上用红字标出了一行结论：
“教人，是这世上成本最高、回报最低、风险最大的投资。因为教人就要批评，批评就会引起仇恨。有那功夫，不如自己多干两单业务。”
陆鸣合上报告，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走出大楼，夜风拂面。迈巴赫的车门为他打开，他弯腰坐了进去。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选择当救世主，有人选择当导师。
而他陆鸣，只选择做那个站在金字塔尖，冷眼旁观，独善其身的——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