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大厅的喧嚣还未散尽，陈默已经转身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废弃超市。
收银台后的椅子还没坐热，全息投影屏就自动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把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照得微微发亮。他顺手抓了一把瓜子，壳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教授那边怎么样了？”陈默嘴里嚼着瓜子，头也没抬，手指在虚空中划拉了两下，调出了地核工地的实时画面。
屏幕里，周慕白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右眼的单片显微镜闪着冷光。他手里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过来，带着那种特有的、让人想揍他的冷静：“总阵蓝图定稿了。依托Lv7权限拆解出的本源规律，我把全域气运重构大阵分成了‘一核四柱’。地核主阵负责汇聚，四大板块分阵负责分流。工期一年，少一天都不行。”
“一年？”陈默挑了挑眉，“这帮工匠能熬得住？”
“熬不住也得熬。”周慕白推了推眼镜，“黑气复苏不可逆，这是跟时间赛跑。另外，材料清单我已经发给超市后台了。三大核心物资：地脉隔绝建材、本源传导符文、大型能量储存晶。我要的数量不少，你看着办。”
陈默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声“大户”。但他没拒绝，反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三样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他的系统商城里有现货。尤其是“地脉隔绝建材”，那是他用高额气运兑换的特殊合金，专门用来阻断施工时的地脉扰动，防止阵法还没建好就先炸了。
“行，合约发过去吧。”陈默敲了敲桌子，“签全年长期供货协议。价格嘛……按市价上浮百分之五，算是友情价。”
“你倒是会做生意。”周慕白冷笑一声，“不过这次我不跟你讨价还价，只要货准时到。”
通讯切断。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气运大阵动工，意味着整个废土世界的资源都要向地核倾斜。这时候，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就在这时，超市的门被推开，林小七推着轮椅走了进来。她的左腿义肢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图纸。
“老板，机甲产线调整好了。”林小七把图纸往柜台上一扔，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重型开采机甲全部下线，每天能向地核输送五千吨基础矿石。够不够？不够我再改。”
陈默拿起图纸扫了一眼，点头道：“够了。不过记得给机甲加装辐射屏蔽层，小满说工地上的辐射值有点高，怕伤着工人。”
“知道啦。”林小七翻了个白眼，“小满那丫头真是操碎了心。她今天一大早就去工地了，说是去释放金光中和辐射。我看她那样子，比当妈的还操心。”
提到小满，陈默的眼神柔和了几分。这个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纯净的金光，确实是工地上的定海神针。没有她的净化，那些工匠早就因为辐射病倒一半了。
“秦烈那边呢？”陈默问。
“巡逻队已经部署到位。”林小七说道，“四路警戒网，空中、地面、地下三层全覆盖。秦烈那个暴脾气，恨不得把每个人都塞进盔甲里。他说要防备观测者的残余分身偷袭，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查三代。”
陈默笑了笑。秦烈这么做是对的。虽然观测者本体被打败了，但那些残存的阴影就像野草，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尤其是在这种大规模施工的时候，最容易被人钻空子。
“影子有消息吗？”
“有。”林小七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他刚给我发了段影像。夹缝里的黑气样本采集完毕，正在往超市送。他说这批黑气的浓度很高，要是直接排放，能把周围三个街区的人都毒翻。”
“让他小心点。”陈默收起笑容，“Lv7权限虽然能转化黑气为能源，但过程不稳定。别让他把自己搭进去了。”
“放心，那小子滑得很。”林小七耸耸肩，“对了，老乔刚才来过一趟，把一批上古皇朝气运阵法的拓印图留给了工程组。他说现行图纸有两处能量回流节点设计冗余，能缩短三个月工期。”
“老乔这人，还是这么抠细节。”陈默感叹道，“有他在，这阵子能少死不少人。”
正说着，超市的警报器突然响了一声。不是那种刺耳的防空警报，而是低频的震动提示音。
陈默眉头一皱，迅速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中，地核工地的主阵核心区，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装置，镜头对准了石板上的纹路，手指不停地按动着快门。
“捕捉到了。”影子的声音直接在陈默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是个保守派的残余间谍。伪装成普通工匠混进来的。挺有意思，居然敢在秦烈的眼皮底下偷拍。”
“抓住他。”陈默冷冷地说道，“人赃并获，交给秦烈。”
“收到。”
下一秒，监控画面中的男子动作一顿。他的四周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道黑色的虚空残影凭空出现，瞬间将他笼罩。男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在地上，手中的微型装置掉落在地，屏幕里还显示着刚刚拍下的阵图片段。
“搞定。”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移交巡逻队。秦烈那边应该快到了。”
陈默松了口气。还好发现得早，要是让这些人把核心阵图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末世里，人心比丧尸更可怕。
“老板，”林小七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建这个大阵，到底是为了什么？就算建成了，观测者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左手上的银戒，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周慕白还在演算台前疯狂敲击键盘，哑叔带领的上古修士们正跪在岩壁前，一笔一划地镌刻着本源传导纹路，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滴落，却无人停歇。秦烈站在指挥塔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小满则在工地上空盘旋，金色的光芒如同暖阳，驱散了施工带来的阴霾。
还有那些自发前来帮忙的高地和荒野民间工匠。他们不要高额报酬，只求一份平价物资和一口饱饭。他们在烈日下搬运石块，在寒风中焊接钢筋，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这就是秩序重建的样子。不是靠武力镇压，也不是靠高高在上的恩赐，而是靠每个人的双手，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希望。
“为了活下去。”陈默淡淡地说道，“为了以后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天塌下来。”
林小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秦烈的声音：“陈老板，物资清单确认无误。第一批地脉隔绝建材已经入库。施工队准备进入主阵核心区，开始第一阶段的基底铺设。预计三天内完成主框架搭建。”
“收到。”陈默回复道，“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呼叫。”
他关掉通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地核方向的光芒依旧璀璨。金色的气运洪流在地下奔涌，带动着整个废土世界重新跳动的心脏。
陈默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年，基建加固。】
他合上笔记本，重新坐回收银台后，抓起一把新的瓜子。
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