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核大厅的轰鸣声隔着厚重的岩层传上来，震得废弃超市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全息屏幕上，四大板块的气运分阵数据像瀑布一样刷屏。一年工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硬是被周慕白这帮人给啃下来了。
“老板，看这个。”林小七把轮椅滑到柜台边，义肢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指着屏幕一角，“高地旧势力那帮老顽固，刚才试图切断本地分阵的气运输出管道，想搞独立循环。”
陈默眼皮都没抬：“让他们切。”
“啊？”林小七愣了一下，“他们要是真切断了，咱们这边的返利池水位不得掉一半？这可是实打实的钱。”
“你不懂。”陈默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气运这东西，讲究个‘势’。周教授早就把联动演算台接好了。他们以为那是单向阀，其实那是连通器。”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瞬间变成了绿色。
“你看。”陈默指了指数据流。
原本属于高地分阵的气运数值，非但没有下降，反而顺着地底的本源管道，像水流倒灌一样向其他三个片区。而高地那边，因为强行阻断导致的压力失衡，反而让周边的荒野和空港分阵吸纳了更多溢出能量。
“这就叫‘均压’。”陈默放下杯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想独占？没门。全板块的气运是一盘棋，谁想当那个唯一的棋子，就得被吃掉。”
林小七眨了眨眼，随即咧嘴一笑：“还是老板狠。那帮家伙现在估计正对着监控发呆呢。”
“别高兴太早。”陈默调出另一份报表，“分阵落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运维才是大头。以前各片区采购标准乱七八糟，有的用劣质符文补丁，有的用过期检测仪，导致系统返利波动异常。这种散单，我不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新的商品链接，直接上传至商城后台。
【分阵日常维护套装】
包含：标准化符文补丁包（10片）、高精度晶能检测仪、微型净化阵盘。
定价：统一规格，一口价。
模式：按月订阅制。
“从今天起，四大片区的运维小队，必须集体签约订阅。”陈默一边操作一边说道，“我要的是稳定走量，不是零敲碎打。返利池的水位，要靠这种细水长流的单子才能稳住。”
林小七看着后台迅速飙升的订单数，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招‘捆绑销售’玩得溜啊。不过，红蝎那边好像有点意见。”
提到红蝎，陈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全息画面切换到了掠夺者控制区的新建校舍。红蝎站在一群孩子面前，双臂上的燃烧蝎子图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手里拿着一本识字课本，表情僵硬得像是在拆炸弹。
“听说有人质疑，掠夺者办学堂是‘不务正业’，甚至说这是为了洗脑？”陈默问。
“不止。”林小七调出舆论监测数据，“还有人说，尸皇在板块断裂带搞物资集市，是让变异体混进人类交易区，太危险。”
陈默叹了口气：“人心难测啊。越是秩序重建的时候，越容易滋生这种无端的猜忌。”
他打开通讯频道，直接接通了红蝎的私人线路。
“蝎子姐，”陈默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过去，“学堂的事，我知道你在扛压力。但我给你提供了最纯净的气运环境，孩子们的情绪稳定度提升了三倍，学习效率翻番。这是数据，骗不了人。至于那些闲话，你就当是风吹过耳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红蝎低沉的声音：“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些孩子重蹈我们的覆辙。既然你信我，我就把这堂课上好。”
挂断电话，陈默又切到了尸皇的频段。
“尸皇，集市那边的安检流程，让林小七改的探测机甲到位了吗？”
“到了。”尸皇的声音冷硬，“我的变异体卫队负责外围警戒，人类的巡逻队进驻内场。所有进入集市的生物，无论种族，一律接受扫描。没有违禁品，才能交易。”
“很好。”陈默点头，“信任是靠规矩建立的，不是靠嘴皮子。保持这个节奏。”
解决完这两个麻烦事，陈默揉了揉太阳穴。右眼的疤痕微微发烫，提醒着他不要过度使用精神力去窥探那些复杂的因果线。
这时，影子的身影从虚空裂隙中缓缓浮现。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芯片放在柜台上。
“本月最后一次夹缝节点校准完成。”影子的声音沙哑，“黑气的频率降低了，但性质更诡秘。我标记出了三处异常能量盲区，就在空港分阵的边缘。建议加强监测。”
陈默接过芯片，随手扔进回收箱：“辛苦了。下个月继续。”
影子点了点头，身影再次消散。
角落里，老乔正坐在一堆古籍中间。他把最后一卷上古阵法拓印图小心翼翼地封存入档案盒，然后拿起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慢慢嚼着。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又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老乔，档案馆那边整理得怎么样了？”陈默问。
“差不多了。”老乔抬起头，左眼的银戒闪过一道微光，“这些古籍里的阵法逻辑，虽然古老，但和我们现在的‘一核四柱’体系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把它们录入公共数据库了，以后谁需要研究，都可以去查。”
“好事。”陈默笑了笑，“知识不该被垄断，尤其是关乎生存的知识。”
就在这时，超市的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进来的不是顾客，而是星温和使团的代表，以及几家大型工坊的主管。他们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忐忑。
“陈老板！”星温的代表快步走上前来，“我们收到了关于重启民间星际通商的提议！各大工坊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一声令下！”
陈默眉头微挑。
果然来了。
分阵落成，气运内循环闭合，外部资源的引入已经不会影响本源安全。周慕白的测算报告就在这几天就会出炉，而坊间的风声，显然比报告跑得更快。
“提议酝酿中，制度保障还没完全落地。”陈默淡淡地说道，“你们担心火种外泄？担心资源被劫？”
“怕啊！”一位工坊主管抹了把汗，“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建立星际生产车间，产能至少翻十倍！而且，有了分阵的稳定气运，我们的产品质量也能大幅提升。”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向仓库深处。
那里堆放着尚未拆封的星空矿石原料，以及几批为星际航线特别定制的轻量化合金板材。
他拿起一份刚送来的工坊采购清单，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清单上列满了各种稀有金属、高能电池、以及精密仪器配件。
这些都是星际生产所需的耗材。
货架空了一半，但潜力巨大。
陈默合上清单，抬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废弃超市斑驳的外墙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门口，开始清点库存。
“先把这批轻量化合金板材搬出来。”陈默吩咐道，“开辟新货架区域，专门留给星际通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神沉静而深邃。
游戏，才刚刚进入下一个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