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坦白
书名:自由纪元 作者:新垣千夏 本章字数:6118字 发布时间:2026-09-06

第37章 坦白

五点的暮光是浑浊的橘黄色,斜斜浇筑在落沙镇老旧的楼房墙体上。

陈海峰把最后一份结案材料签完字,合上档案夹,推到张哲面前。

“投毒案事实部分已经全部查清。丛培付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证据链完整,口供与物证互相印证。老K药源线移交给省禁毒总队继续追查。”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案情板上那张路灯下的模糊截图。

“兜帽人这条线——许菲有不在场证明,户籍记录和排查记录都找不到匹配对象。暂时作为‘未查明关联人’归档。”

张哲点了点头。他干了多年派出所所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所有线索都能查到尽头。有些名字会一直悬在档案里,直到某一天新的证据出现,或者永远不再出现。

“老K那边,你觉得是香港人?”

“丛培付说的‘香港正规发货’,结合论坛服务器在境外、交易全程零接触,老K本人大概率不在大陆。”

陈海峰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

“但他在内陆一定有代理商,或者内陆有他的企业配合他香港走私。

丛培付说那个红衣兜帽人帮老K放过货——那个人可能是二级代理商。这些代理商藏在各个城市里,只在网络论坛上和老K私信交流,互相之间不见面,也不认识。”

他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案情板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留意镇上的动静。老K的网络既然已经伸到了落沙镇,不会只发展丛培付一个散户。过段时间,那个红衣兜帽人可能还会出现。”

“明白。”

陈海峰站起来,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里,往门口走了两步。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身后忽然传来张哲的声音。

“陈队。”

陈海峰回头。张哲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扶着桌子沿,目光落在案情板角落那张便签纸上——上面写着“张阿静”三个字,旁边打了个问号。

“张阿元妹妹和母亲那个案子,”张哲的声音低下来,“有进展吗?”

陈海峰的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沉默了两秒。

“没有。专案组一直在跟进。”

他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没有穿。

“张阿元来问过几次?”

一次没来。”张哲顿了顿,“他去送外卖了用自己的方法在查”

他没说完。陈海峰点了点头。

“我让技术科再跑一遍基站数据,排查范围扩大到临近县。”

“谢了。”

陈海峰拉开门。走廊里的日光灯涌进来,把办公室里的阴影割开一道口子。

他的背影在灯光里拖出去很长,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步一步往楼梯口走。

张哲没有出去送。

他转头看向案情板——丛培付、老K、路灯下的红衣少女身影。

但他的目光没有停在那上面,而是落在板子最边缘那张便签纸上。

张阿静。

问号。

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是他自己写的:

张阿元知道多少?

他把便签纸摘下来,对折,夹进了一个新打开的文件夹里。



溪岭县公安局的车已经在派出所门口等着了。

陈海峰要回去汇报,把落沙镇的投毒案写进县局的结案报告里。

丛培付会和王洪涛关进同一座监狱,老K的名字会进入省厅的协查通报系统,而那张路灯下的模糊截图会继续钉在案情板上——落一层薄灰,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张哲站在窗前,看着陈海峰的车驶出派出所大门,拐过街角不见了。




下午,16点48分。

新垣千夏推开病房的门。

阳光已经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移到了东墙上,病房里亮堂堂的。

许莹坐在床边,脚悬在床沿上晃来晃去,气色比早上又好了几分。

张阿元正帮她把那几件换洗衣服叠好塞进一个塑料袋里。

床边站着两个人。

小宇。

还有他妈妈。

小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袖子还是卷到手肘,手里攥着一张卷起来的图画纸。

他看见新垣千夏进来,下意识往妈妈身后缩了半步——上次在村里被问话的那个男人又来了。

“小宇来看许莹。”

张阿元把塑料袋系了个扣,冲小宇扬了扬下巴,

“带了东西。”

小宇从妈妈身后挪出来,把手里的图画纸递给许莹。

纸是用透明胶带封住的,卷得歪歪扭扭,中间鼓着一个包,像是里面包了什么东西。

许莹接过来,撕开透明胶带,把纸摊开。

是一幅画。

蜡笔画的。

画上是一座蛋糕店,门口站着一个扎辫子的小人——辫子画得特别长,一直拖到地上。

小人旁边站着一个矮一点的短发小人。

他们头顶上用红色蜡笔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安全蛋糕店》。

画面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穿蓝色衣服的小人,戴着大盖儿帽,用棕色蜡笔画的。

许莹看着画,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把画翻过来,背面掉出两颗水果糖。

草莓味的,包着粉红色的糖纸,糖纸上印着一颗卡通草莓。

“这是给你的。”

小宇说,声音脆生生的,但眼睛不敢看许莹,盯着自己卷起来的袖口,

“上次你给我的那颗我吃了。这颗是我问我妈要的。草莓的。比上次的还甜。”

许莹把糖攥在手心里,伸手揉了揉小宇的头发。

他的头发又细又软,沾着一点花生壳的碎屑。

“谢谢小宇。”

小宇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

“莹莹姐姐。我有话跟你说。那天——就是你晕倒那天,不是昨天,是那天。我放学的时候看见一个人。”

新垣千夏站在原地,没有动。

“什么样的人?”

“穿黑衣服戴帽子的男人。他站在蛋糕店对面,不是来买东西的,就是在那里看,就像动画片柯南里的坏人。他不是那天才来的——我前几天放学都看见过他。每次都是同一个人。就在街对面站着,不看别人,只看你。”

小宇吸了一下鼻子,拿袖口擦了擦。

“我想跟你说,可是你已经收摊回家了。我不会用手机,就撕了作业本写了张纸条。我进蛋糕店找到你放鹅蛋的竹筐,把纸条放进去,用布盖上了。我想你第二天早上摆摊的时候,掀开布就能看见。我以为你看见了。”

“是姐姐不好。”

她伸手擦去小宇眼角挂着的一点亮晶晶的东西,把刚才小宇送的那两颗草莓糖从手心里剥开糖纸,一颗塞进小宇嘴里,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下次姐姐请你吃肉松卷。”

小宇含着糖,笑了。

两颗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嘴角一高一低。

“我不要肉松卷。我想让姐姐早点好起来。继续陪我去捡鸭蛋。”

屋里安静了一秒。

刘莉站在窗边,转过身去,假装看窗外的麻雀。

张阿元低着头把那个塑料袋又解开重新系了一遍。

新垣千夏没有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进小宇妈妈手里。

小宇妈妈推了一下,他按住了。

“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这事别让他再对外面提——免得引来麻烦。”

小宇妈妈攥着钱,点了点头。

她拉过小宇的手,小宇还扭着头看许莹,嘴里含着那颗草莓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

等小宇走后,许莹拉了拉新垣千夏的衣角。

“千夏哥哥。那个穿黑衣服的叔叔,还摸过我篮子里的鹅蛋。他说‘这鹅蛋挺新鲜’。他是不是想把药放进去?”

“不会的。”

新垣千夏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很稳,

“坏人已经被抓走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

许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靠在枕头上,慢慢闭上眼睛。

那只毛绒小熊还抱在她怀里,下巴抵着小熊毛茸茸的头顶。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傍晚。

夕阳透过窗玻璃洒进病房,把整面墙染成了淡金色。

小宇画的那幅《安全蛋糕店》被许莹用透明胶带贴在床头。

画纸上,扎辫子的小人和短发小人并排站在蛋糕店门口,角落里那几个穿蓝色衣服的简笔小人歪歪扭扭地站成一排。

许莹贴的时候很小心,把透明胶带剪成一样长的四段,每个角贴一段。

刘莉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走进来,看见许莹正歪着头端详墙上那幅画。

“医生说我们的莹莹可以出院了。”

刘莉把苹果递过去,嘴角弯了一下,

“千夏哥哥特意给你留了块无添加的蜂蜜蛋糕。”

许莹接过苹果,嘴角扬起笑意。

她不太懂“投放危险物质罪”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叫“证人保护制度”。

但她知道,那些想害她的人被抓走了,帮助她的人都平安——小宇的草莓糖还在嘴里留着一丝甜味,莉莉姐姐给她削的苹果脆生生的,千夏哥哥特意为她做的蜂蜜蛋糕。

这就够了。


傍晚,17点20分。

新垣千夏的白色SUV停在医院楼下。

张阿元把许莹的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只毛绒小熊放进后备箱,刘莉扶着许莹坐进后排。

新垣千夏发动引擎,车子拐出医院大门,往蛋糕店的方向开。

张阿元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黄色头盔在夕阳里像一盏移动的小灯。

蛋糕店关了两天门,空气里有股闷闷的甜腥味。

柜台上的绿萝叶子黄了半边,新垣千夏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它浇了水,水珠从叶尖滑下来,滴在柜台上。

他把店里最亮的那盏灯打开,又把靠窗那张桌子擦了一遍。

刘莉帮许莹把东西拎进店里,张阿元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摘了头盔挂在车把上。

晚饭很简单。

新垣千夏在店后面的小厨房里炒了两个菜,又切了一盘从菜市场带回来的卤牛肉,蒸了一锅米饭。

四个人围着靠窗那张桌子坐下,许莹坐在正中间,刘莉给她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牛肉。

吃完饭,新垣千夏从柜台后面拿出两个纸盒,盒子上系着麻绳。

他打开最上面那盒,露出一块蜂蜜蛋糕——不加添加剂的那种,表面烤得金黄油亮,蜂蜜的甜味在灯光下弥漫开来。

“说好的。”

他把蛋糕推到许莹面前,

“无添加。只放了蜂蜜和鸡蛋。”

许莹用甜品叉扎了一小块,递到刘莉面前:

“姐姐先吃。”

刘莉笑了笑,把她的手轻轻推回去:

“姐姐吃过了。”

许莹把蛋糕放进嘴里。

蛋香味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睫毛弯成两道月牙。



18点27分。

夜幕降临。

张阿元拿起新垣千夏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拍了拍许莹的肩膀。

“走了,送你回家。你奶奶还惦记着你呢。昨晚我答应她的,今天一定把你送回去。”

许莹抱着两盒蜂蜜蛋糕——一盒是自己的,一盒是给奶奶的——跟着张阿元走出店门。

那辆白色哈弗H6停在店前枫树下,车顶上落了几片叶子。

张阿元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毛绒小熊放在她腿上。

车子发动,大灯劈开夜色,往丛家村的方向驶去。

店里安静下来。

新垣千夏烧了一壶水,把两个搪瓷杯放在柜台上,倒满。

热气氤氲在两个人之间,模糊了头顶那盏灯的冷白光线。

刘莉坐在他对面。

绿萝刚浇过水,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新垣千夏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拿出那三张照片和两片黑铁片,放在柜台上。

两张照片并排摊在搪瓷杯旁边,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照片边缘那道细微的折痕照得清清楚楚。

“刘莉。”他说,

“你今天跟我说实话。是谁让你来的?”

“来到2013年的落沙镇做什么?”

刘莉低头看着那三张照片。

沉默了很久。

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两道极细的阴影。

然后她开口了。

不是从照片说起。

“我来自2059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段很久以前背下来的课文。

“那天我在学校实验室里,看《收割者笔记》。

还有一些案发现场的照片。笔记不厚,手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里面记了一个连环案——就在落沙镇。“

”那个收割者,他不像普通的杀人犯。他像一个审判者。

他杀的人,都是逃过了法律制裁的人。

姥爷查了他很久,但始终没有抓到他。

笔记的最后几页没有写完。

笔迹停在一个日期上,后面全是空白。”



店里的老式挂钟。

先透出一阵发条紧收蓄力的嗡响。

憋着绵长一瞬,终于敲出孤零零一声钟鸣。

此刻18点30分。

电热水壶。

玻璃盖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壁往下流淌。

新垣千夏坐在柜台后面,两只手交握在茶杯前。

茶杯里冒着微弱的热气。

“收割者笔记。”

他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不像在提问,像在咀嚼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词,“是小说还是?”

“是犯罪调查记录。还有你搜集整理的一些线索。”

刘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姥爷。那是你写的。你没有写完。”

新垣千夏没有说话。

挂钟的秒针在墙上走了一圈,又一圈。刘莉叫他“姥爷”。

他今年不到三十岁。

而眼前的刘莉看起来十六七岁。

更恐怖的是她来自另一个时空。

而他要在几十年后才会有孩子,他的孩子要在几十年后才会生下刘莉。

她来自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未来。

她坐在他现在每天擦干净的柜台对面,告诉他——他将来会写一本没有写完的笔记,追查一个永远抓不到的连环杀手。

千夏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还有吗?”

“那天实验室里一只黑猫对着门口哈气。我抬头看向门的方向,刚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门就被撞开了。

跑进来一个女人。

她后面有黑衣人追她。

她手一挥,我头顶就出现了一个黑洞。

刘莉抬起手臂,手指在自己头顶上方画了一个圈,

“她喊了一句——‘快跑,别回来,找到他们’。

“后面好像还有一句是拯救世界。”

然后我就被吸进了那个洞里。

等我睁开眼,我就在公厕里,手里有三张照片。”

刘莉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三张照片。

新垣千夏看了一眼照片。

“那个女人是谁?”

“不认识。我从来没见过她。”

“黑衣人是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追她。”

新垣千夏沉默了几秒。

手指放在了另外一张照片上,仔细找什么线索。

照片上是房屋烧毁的村道,地上躺着两具尸体,远处站着一个外卖员模样的人影,旁边还有一只小仓鼠跑步机的轮廓。

“收割者笔记里有什么?”

“有受害人的照片。有作案手法的分析。还有你标注的时间线和地点。

你说这个收割者专门挑选那些犯了罪但没有被法律制裁的人——虐待家人的,欺凌弱小的,利用权势脱罪的。

他用不同的方式收割他们。

每收割一个,他会在现场留下一个标记——一把用血画的小镰刀。”

“笔记为什么没写完?”

“因为案子没破。你一直在查,但他再也没有出现过。笔记最后几页是空白的。你留了位置,想等抓到他的那一天再写上去。但你没有等到。”

新垣千夏看了一眼火灾尸体的照片右下角的时间:2013-09-28。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个日期。

“还有三个月。这场火烧杀人案就会发生。那现在这个收割者——他在哪?”

刘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千夏指着第三张照片。

三个无头躯干被绑在椅子上。

而趴在地上,双手捂头人。

那背影他好像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千夏抬手拿起两片黑铁片问莉莉:

“后巷,那两个突然出现的拿枪武装人,还有医院出现的一样的人,和黑袍面具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以前都没见过这些人,但是吃冰棍那个人他的声音我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千夏站起来,走到窗边。

路灯昏黄,树影斑驳,街上还有零星的行人。

他想起陈海峰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有些名字会一直悬在档案里。

不是所有线索都能查到尽头。

“刘莉。”他没有回头,“以后你叫我老板。

来店里打工学做糕点的。

暂时先住店里,二楼有房间。

穿越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好。”莉莉乖乖点头。

“许莹回村后不来镇上卖鹅蛋了。鹅蛋放在蛋糕店展柜旁边帮她卖。我教你做蛋糕。”

“嗯。”

新垣千夏转过身。

刘莉还坐在柜台前,两只手捧着那个已经凉透的搪瓷杯。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照得发亮。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十六七岁女孩。

但她不是。

她来自一个他无法想象的世界,她认识一个他还没有成为的人。

她叫他姥爷。

店门被从外面推开。

张阿元走进来,把车钥匙放在柜台上,在莉莉旁边坐下来倒了杯水。

“许莹奶奶在大门口等老半天,一看见车灯就出来了。

老太太把孙女从上摸到下,摸了三遍,确认没缺胳膊没少腿,才放我走。临走还非要塞我几个咸鸭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在柜台上。

蛋壳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莹”字。

“许莹说,以后每个鹅蛋上都写她的名字。她奶奶教的——写了名字,就是她家的东西,丢不了。”

千夏拿起那颗咸鸭蛋,在灯下转了一圈。

铅笔字迹很淡,笔画却一笔不少。

“阿元。以后每天早上去村口接许莹一趟。她要来卖鹅蛋就让她来,不想来就别催她。来了就在店里待着,别让她一个人在门口蹲着了。”

“然后网上买点不干胶,椭圆形的,莹莹鸭蛋。"

“让许莹自己往鸭蛋上贴。”

“行。”

张阿元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站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去接她。”

他走到门口,拿起挂在车把上的黄色头盔,往头上一扣。

电动车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细细的红线,拐过街角消失了。

新垣千夏把店玻璃门关上。

门框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

刘莉还坐在柜台前,搪瓷杯里的水已经完全凉了。

她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一圈一圈地划着。

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一个小小的、单薄的轮廓。

千夏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影子。

回忆着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怪事。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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