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林元汐低头研究手中那支绒簪,蓬松灵绒随微风轻轻浮动,此物浑然天成,全然不似匠人手工打造,来历处处透着蹊跷。
玄猫慵懒伸了伸懒腰,琥珀色眸子淡淡扫过那支绒簪,尾巴随意搭在桌面,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倒是收得坦然。”
“小黑猫,你醒了呀。你能看出这枚簪子是什么做的吗?我怕那狐狸真把自己尾巴割了。”
玄猫目光从簪子上挪开,懒懒垂了垂眼皮,淡淡的说:“不是尾巴。”
林元汐松了口气,指尖摩挲簪身:“那我就放心了,不然心里怪不踏实的。毕竟那傻狐狸友情爱情分不清。”
玄猫耳尖极轻地抿了一下,没有接话。
“上次你就苏醒了一会,这会是不是好多了?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恢复?”
玄猫随意的摆动着尾巴:“你可以尝试修行木系高阶法诀,先试着吸收木系灵气,养出木灵根。”
“这样拓宽了你灵气容纳的根基,木系法决帮助你恢复重组经脉,你就不用害怕灵气吸收的太多,冲破经脉了。
“你的修为底蕴越深、灵根越稳,因为神魂共鸣,我恢复得就更快了。”
林元汐眼睛一亮,当即起身:“好,我这就去藏书楼研究研究。”
五层书架罗列的功法品级有限,高阶全系灵根法决,全都锁在六层之上。
符文封印重叠在阁楼石壁,密密麻麻,隐而不现。
林元汐抬眸望着漆黑的上层入口,指尖轻触石壁。
赤玄悬在她身侧,剑身清光微亮:“五层已尽,你要开上层封印?”
“嗯。”林元汐点头,指尖抚过冰凉石面,“我要木系高阶法诀,也想把其余灵根功法一并备全。”
“上层封印古老,符文极杂。你肉眼是看不清全貌的。”
“所以要靠你,帮我把所有隐匿符文全部显出来。”
“好吧,不过就算看见了这些高阶符文,你也是解不开的。”
下一瞬,清冽剑光漫开,细碎银芒铺满整面石壁。
原本隐匿无形的古老符文尽数浮现,层层交错、密密麻麻,纵横排布在六层封界之上。
林元汐俯身贴近石壁,她抬手凝出灵笔,一笔一画对照符文纹路描摹。
“这两道纹路看着相似,走势完全不一样。”
她指尖停在两处符文缝隙,轻声开口,“这里是缺口,封印的薄弱点。”
赤玄静静悬立,剑光时不时微调亮度,替她衬清纹路死角:“缺口极细,容错率极低。画错一道,符文会自动反噬重凝。”
“我知道。”
林元汐语速很轻,手上动作不停:“所以我要慢慢比对,每一道都找准确。”
她伏案反复推演,一遍遍誊写符文。
地面很快铺满厚厚一摞符纸。
灵力从指尖源源不断泄出,消耗极快。
肩头悬浮的苍木珠柔光盈盈,不停往她体内渡入温润灵气。
苍木珠的修复流转不息,却赶不上她极致的消耗速度。
整整一月,她日日泡在藏书楼。
临摹、比对、找破绽、拆封印结构。
身子早已透支到极限。
喉间一阵剧烈腥甜翻涌。
林元汐身形一晃,猛地低头,一口鲜血染红半张符纸。
血色浸透纸纹,晕开在繁复的符文线条上。
察觉主人元气飞速衰败,一直待在虚空戒里的小萝卜当即蹦了出来,慌慌张张望向脸色惨白的林元汐。
就在这时,赤玄剑光一闪,瞬间掠至小萝卜身前,锋利剑锋直直对准它头顶盛放的灵花。
小萝卜吓得瞬间捂住脑袋,叶片紧紧裹住花苞,急得蹦脚:“哎!你干什么?这朵花我养了很久的!”
赤玄着急的说:“林元汐灵气枯竭,苍木珠恢复能力赶不上,再耗下去,她会经脉崩碎、神魂俱损的。”
小萝卜僵在原地,瑟瑟发抖。
它跟着林元汐这么久,待它向来极好,从未亏待过半分。
纠结半晌,小萝卜耷拉着叶片,委屈巴巴松开护住花苞的叶子,小声嗫嚅:
“那……那你轻点……”
赤玄剑意一掠,斩落灵花。
花朵微光流入林元汐体内,枯竭的灵力充盈回暖,撑住了她濒临透支的身子。
林元汐眸光一凝,根本顾不上歇息,抬手继续快速描摹符文、捏动法诀,借着这股回暖灵力,一遍遍冲击封印壁垒。
她越画越狠,灵力再度飞速见底。
小萝卜看着她愈发苍白的脸,彻底慌了,弱弱劝道:“林元汐,要不放弃吧……我没有花再给你造了૮⸝⸝o̴̶̷᷄ ·̭ o̴̶̷̥᷅⸝⸝ა。”
林元汐粗喘一口气,抬手抹掉唇角不断溢出的血迹,视线死死锁着石壁最后一道封印纹路。
声音很轻,却字字倔强:“只剩最后一重了,现在不能停。”
赤玄剑锋悬在旁侧:“果子精,快把空间里的灵石拿出来,我把灵气转化给她。”
林元汐抬手,将体内仅剩的全部灵力,尽数汇于掌心。
“破——”
漫天符文剧烈震颤。
细密裂痕瞬间爬满整面封层。
最后一道禁锢应声崩碎。
刺目白光从六层阁楼炸开,瞬间冲满整栋藏书楼。
重压骤然卸去。
林元汐紧绷整整一月的身子彻底脱力,浅浅扯出一抹笑意,身子一软,重重倒了下去。
“啊!林元汐!”小萝卜吓得叶片疯狂颤抖,急得团团转。
赤玄瞬间下坠,语速极快,立刻指挥小萝卜:“快!拿她的宗门令牌传讯!”
“通知她师兄师姐,立刻赶来藏书楼!”
小萝卜不敢耽搁,连忙催动传讯令牌。
【快来藏书楼,林元汐要没气了!!】
冲天白光早已惊动整座扶摇宗。
师尊、诸位师兄师姐尽数快步赶来。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将气息微弱、几近断气的林元汐送入宗门灵池。
七七四十九天,灵池水华不息,日夜温养。
林元汐终于缓缓睁眼。
濒死一战,一身修为杂质尽数褪去,气息比从前纯净数倍不止。
那日藏书楼满地血符,终究把一众师兄师姐吓得后怕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