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引擎声很响。
车里很安静。
周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林念靠着椅背看窗外。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状态不太对。从刚才在迈巴赫前踩碎U盘开始，林念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周妄舔了下嘴唇，还是没忍住开口。
“那个姓程的…不是好人。”周妄含混说了一句，“我查过他的车牌，那辆迈巴赫是最高级别的防弹改装，挂在海外一个空壳安保公司名下。这种人手上不干净。”
林念没出声，像没听见。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捏了两下。
关于程砚的事还在她脑子里转。命格之外的人，连系统都解析不了。
林念脑子里响了一阵嗡鸣。
眼前的系统面板上，蓝色数据流被清空。跟着刷过去一堆银黑色代码。
【检测到未知命格干预…】
【系统协议遭受底层逻辑冲击…强制升级启动…】
【系统升级中…10%…50%…99%…】
代码中心展开了一个新界面。
【升级完成】
【生命干预系统2.0已激活】
【解锁新模块：因果勘测】
【因果勘测：可消耗大量生机值，对命格外目标进行浅层因果溯源。当前目标人物程砚，进行一次浅层溯源所需生机值：100,000点】
十万点。林念皱了下眉。
救下程建国才拿到5000点生机值。查程砚的代价太大了。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周妄见林念半天没反应，又叫了一声：“老板？在想什么？”
“没什么。”
林念刚要让周妄把车开回市区，储物格里的老人机响了。这是她离开乡下时村长塞的，说有事可以联系。屏幕上显示张村长。
林念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张村长又慌又气的声音：“念念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上什么大事了？”
“怎么了？”
“你家里人…你爸妈带着你那个哥哥，今天开着好几辆车找到村里来了。”张村长声音有点发抖，“到处逮着人问你的下落，凶得很。村口王大爷家的狗冲他们叫了两声，被你哥一脚踹断了腿。他们现在还在村里闹，说你要是不回去就把你以前住那屋给烧了。念念，你到底…”
林念打断了他。
“村长，你告诉他们，我死了。”
“啊？”
“十四年前死在被他们赶出家门的那个雨夜了。”
“以后他们再去，你就说没见过我。他们要是敢动村里的东西，你就报警。”
说完林念挂了电话，拔出手机卡掰成两半扔出车窗外。
吸血鬼。就算被抽干了血，也还是想着从别人身上再啃下一块肉来。
周妄看着后视镜里林念的脸，心里有点发毛。林家那帮人要是再敢出现在林念面前，下场可能比那条狗还惨。
林念脑子里的系统又响了。警报声很急。
【S级危机预警】
【目标人物：华清】
【身份：龙国科学院院士，龙芯三代项目总工程师】
【掌心倒计时已转为红色：00:23:58:32】
林念眼前浮现出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照片。
【死因推演：明日上午十点，于海天科技新品发布会现场，遭遇衔尾蛇组织制造的舞台灯光架垮塌事故，当场身亡】
【任务奖励：30,000生机值】
【特别提示：此任务为连锁因果事件，若华清死亡，龙芯项目将停滞至少十年，国家尖端科技领域将遭受重创】
又是衔尾蛇。这帮人不仅接私活，还敢动国之重器。
“周妄。”林念开口。
“在。”
“查一下海天科技明天的发布会。”
周妄拿出电脑开始操作。
“查到了。海天科技的新一代AI芯片发布会，规格挺高，请了不少人。地点在京海国际会展中心，安保是A级…”
周妄话说到一半停了。他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表情有点怪。
“怎么了？”
“老板…”周妄抬头看林念，“这次发布会的总安保顾问方，是程氏集团旗下的锐盾安保。”
程氏。又是程氏。
林念闭了下眼。程建国，程砚，衔尾蛇，黑盾安保…所有事情都搅在一起了。
“有华清的照片吗？”林念问。
“有。”周妄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林念看着照片上的老人，没说话。
“周妄，你认识他吗？”
周妄挠了下头：“这种级别的人我哪够格认识。不过…我以前的导师曾经是华清的学生。听导师说华清这人一辈子都扑在芯片上了，是龙国真正的脊梁。”
周妄语气里带点佩服。
“他要是出事，天就塌了。”
林念没再说话。她靠回椅背看窗外。车子进了市区，外面高楼林立。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高级VIP病房。
林建国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还没打通吗？”他回头冲着一旁打电话的林母吼了一句。
林母拿着手机，手有点抖。
“打不通…关机了…她那个村长也说没见过她…”
“废物。全都是废物。”
林建国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床头柜，水果和补品滚了一地。
病床上，林家大哥的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他脸色发白，盯着天花板。
“爸，别指望那个贱人了。”他咬着牙说，“她就是想看我们全家死。”
“闭嘴。”林建国回头骂道，“要不是你当初非去招惹她，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林家大哥被吼得缩了下，不敢说话了。
林娇娇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在哭。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个刚注册的微博小号，正在编辑一条长微博。
标题是：我被神明姐姐抛弃的二十年，那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拿着一份催款单。
“林先生，您儿子今天的治疗费还有三十万缺口。如果十二点前不能缴清，我们只能按规定停止后续药物供给。”
林建国看着催款单。他所有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公司破产清算，房子明天就要被查封。三十万现在他根本拿不出。
“医生，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林母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推了下眼镜：“对不起，这是规定。”
林建国跌坐在地上。
他想起了林念。手机屏幕上还停在拨号界面，那个被他备注为孽种的号码已经拨了几百遍，一直是忙音。
林建国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看，是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林建国直接按了接听。
“喂？是念念吗？”
电话那头没声，过了一会传来一个处理过的声音。
“想救你儿子，想拿回公司吗？”
林建国愣了下。
“你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给你个机会。明天上午十点，京海国际会展中心，海天科技的发布会。想办法把这个东西放进主舞台的灯光架里。”
林建国还没说话，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
“只要你照做，林氏建材会重新回到你手里。你儿子也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如果你不做，或者走漏了风声…”那个声音停了一下，“你应该不想知道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