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VIP病房里。
林建国捏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刚才收到的那张金属装置图片,还在他脑子里晃。
去海天科技发布会搞破坏?
那是程氏集团负责安保的地方。
一旦被抓,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过。
可要是不去……
砰!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震下一层白灰。
五个花臂壮汉走了进来。
领头的光头男脸上横着刀疤,在病房里扫了一眼。
“林老板,躲得挺深。”
“公司破产清算,别墅被贴了封条,一家人躲在VIP病房享清福?”
林建国哆嗦了一下,手机掉在地上。
“强哥……”他双腿发软,结巴的开口,“高利贷的钱,我正在凑,您再宽限……”
“宽限你妈!”光头男踹翻面前的椅子,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林建国的头发。
他硬生生把林建国往病房外拖。
“啊!救命!”林建国大声惨叫。
周慧吓得尖叫,缩在墙角捂着脑袋,根本不敢拦。
病床上的林子宇双腿打着石膏,看着亲爹被拖出去,急得大骂。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爸!我要报警了!”
“报啊。”光头男反手一巴掌抽在林子宇脸上。
林子宇被打的偏过头,嘴角流了血。
走廊里传来拳打脚踢的闷响和林建国的哀嚎。
“欠债还钱!”
“你那破建材公司填不上窟窿,就拿命填!”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进病房。
林建国惨叫一声,没了动静。
“真晦气。”光头男啐了一口,走回病房门口。
他指着缩在角落的周慧和林娇娇。
“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见不到一千万,老子把你们全家卖去东南亚!”
壮汉们骂骂咧咧的走了。
走廊里一下安静了,只剩下林建国微弱的喘气声。
周慧连滚带爬的冲出去。
林建国倒在血泊里,胸口塌下去一块。
周慧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披头散发,满手是血,转头看向站在病房里的林娇娇。
林娇娇脸上没有平时的柔弱。
她冷冷看着地上的林建国,撇了撇嘴。
“你这个丧门星!”
周慧疯了一样冲回病房,一把揪住林娇娇的头发。
“都是你!”
“要不是你非去招惹林念,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就是个吸血的扫把星!”
周慧的指甲在林娇娇脸上挠了一道。
林娇娇疼的叫了一声。
她没像往常那样跌坐在地委屈哭泣。
她反手抓住周慧的头发,用力一扯,直接将周慧推倒在地。
砰。
周慧的头撞在床头柜上,眼冒金星。
“老太婆,你发什么疯?”
林娇娇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慧,声音尖锐。
“你们自己贪得无厌,想拿林念去换程家的好处,现在玩砸了,把责任推给我?”
“我叫你们去逼她陪酒了?”
“我叫林子宇去高架桥了?”
“你……”周慧捂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女儿,浑身发抖。
林子宇在床上也看傻了。
“娇娇,你怎么跟妈说话的?”
“闭嘴吧你这个残废。”林娇娇哼了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走到林建国脱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前,伸手在内侧口袋里摸索。
很快,她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那是林建国偷偷藏的最后两万块钱现金。
“你干什么!那是你爸的救命钱!”周慧扑上去想抢。
林娇娇一脚踹在周慧肚子上。
她把信封塞进包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走到洗手间门口,林娇娇停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破相的脸。
想起林念在逆命大厦里高高在上的样子。
林念,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深夜。
医院地下停车场。
林娇娇躲在阴暗的角落,从包的夹层里摸出一部旧手机。
这部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
她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声音。
“我以为你还要再多装几年千金大小姐。”
“林家完了。”林娇娇咬着牙,声音发狠。
“你们当年说过,只要我留在林家,监控老头子留下的东西,就保我一辈子荣华富贵。”
“现在林念把我毁了,你们必须帮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林家确实没用了。”
“不过,你还有最后一点价值。”
“什么意思?”林娇娇问。
“明天下午三点,把林念引到西郊废弃化工厂。”
那沙哑的声音冷冰冰的。
“用当年那老头留下的照片引她去。”
“只要她踏进化工厂的大门,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国,账户里会多出一千万美金。”
林娇娇的呼吸都重了些,眼睛都亮了。
“好!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林娇娇靠在水泥柱上,笑了。
林念,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逆命大厦顶层。
林念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
周妄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上是海天科技发布会的安保布防图。
“老板,查过了。”周妄转过转椅。
“明天发布会的安保级别极高,程氏的锐盾安保把会展中心围得像铁桶。”
“如果衔尾蛇想制造舞台灯光架垮塌,必须有内应把破坏装置带进去。”
林念看着玻璃上的倒影。
“查一查发布会的外包服务商,尤其是保洁、餐饮和临时工。”
“明白。”
这时,林念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匿名彩信。
林念走过去,拿起手机。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光线很暗,像是在雨夜拍的。
画面中央,是一只干枯、布满老年斑的手。
那只手抓着半张被血浸透的纸。
林念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爷爷的手。
十四年前,她亲眼看着这只手从楼顶垂落。
林念点开照片,放大。
那半张残缺的纸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图案。
一条首尾相连的毒蛇,正缠绕着一堆枯骨。
嗡。
手机再次震动。
匿名号码发来了一条文字短信。
【想知道他当年查到了什么吗?明天下午三点,西郊废弃化工厂。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