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啾啾在梦里咂了下嘴，像是真尝到了什么甜东西。她的小脚丫轻轻踢了下襁褓边沿，棉花软布被蹬开一角，露出裹在冰蚕丝里的嫩生生的脚趾头。五哥火烈眼尖，立刻伸手把那角布料拉回来，还顺手用掌心蹭了蹭温度——刚好，不凉也不烫。
他站在床头右侧没动，双手交叠胸前，低头看着妹妹的脸。小姑娘睡相太乖了，眉毛松着，眼皮底下偶尔一跳，也不知道梦见啥了，嘴角一直往上翘。酒窝都出来了，浅浅两个，像被人用指头在脸上轻轻按出来的。
屋子里很静，没人说话。但也不是那种绷紧了弦的安静，是慢慢沉下来的、能听见呼吸起落的那种。刚才那一圈围坐商议的紧张劲儿过去了，结界也稳了，预警桩埋好了，信道加密完了，该布的都布了。现在大家只是守着，谁也没走。
三哥风辞还在窗边坐着，软凳有点矮，他腿长，膝盖都快顶到下巴了。指尖绕着一缕风，转来转去，像在搓毛线。其实那风一直在往外探，贴着纱帐边缘绕一圈就回来，确认没有异样。他没睁大眼，就半眯着，余光一直落在床上。
二哥雷动靠墙站着，背贴着木板，双手插在裤兜里。头顶那撮头发总算没炸起来，软趴趴地搭着，看着终于不像个炮仗了。但他脚尖还在抖，一下一下，踩着地板缝里的灰划线。三哥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送了股柔风过去，拂过他眉心，像谁拿羽毛扫了一下。
“别闹。”二哥低哼一声，电音轻颤，但没抬头。
三哥笑了一声，也没说话。
床尾左边的大哥坐下了。不是那种随便一歪，是正襟危坐，肩背挺直，连衣领都没塌。他把腕上的冰丝彻底收了回去，缠进袖口，只留一点银光在袖边闪。然后他把手放在膝上，掌心朝下，轻轻贴住床柱底部。
一层薄霜顺着木纹爬上去，又在半寸高处化掉。悄无声息，就像谁呵了口气又吹散了。
他知道她在梦里笑了一下。
四哥土衍蹲在床底角落，手掌还贴着地板感应桩。等了半晌，信号稳定，没有波动。他缓缓收回手，抹了把额角汗——不是累的，是刚才布阵时太专注，憋出来的。他靠着墙根坐下，闭上眼，耳朵却还竖着，听着屋里的动静。
六哥光离靠在门框上，睫毛微微颤。瞳孔深处那层光纹终于沉下去了，像是关掉了什么机器。他闭着眼，呼吸放得极轻，但手指还勾着门边一道细不可见的光丝——那是他布的最后一道警戒线，有人推门就会亮。
七哥衡站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掌心朝上，空间感知一直开着，但没有任何波动。他没坐下，也没靠墙，就那么站着，像根定海神针。结界完整，路径安全，没人能进来，也没人能窥探。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瞬。
火烈忽然轻声说：“她笑了。”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抬了下眼皮。
真的，云啾啾又笑了。这回是咧开嘴的那种，小米牙露出来，脸颊鼓鼓的，像是看见了会飞的兔子糖。她小手往胸口抓了抓，揪住襁褓一角，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灯，睡得更实了。
火烈嘴角也跟着翘起来。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心里想：今天哄她玩的时候，给她变了个火凤凰，绕着她飞了三圈。她说“要要”，还伸手去抓。那会儿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风辞指尖的风停了。他睁开眼，看了眼妹妹的背影，低声说：“梦见糖了吧。”
雷动嗤了一声：“她一天到晚就想吃。”
“你小时候还烧她摇篮呢。”风辞笑眯眯地补刀，“现在倒嫌弃她爱吃糖？”
“我那是……”雷动梗脖子，“意外！而且我后来不是天天练控温吗？哪次给她做的糖不是刚刚好？”
“嗯，暖雷味的。”风辞点头，“别人做不出来。”
雷动瞪他一眼，到底没再吵。
寒霄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好像抽了一下，像是忍笑。
土衍没睁眼，嘀咕一句：“吵。”
光离懒洋洋地接：“那你堵耳朵啊。”
“我不聋。”土衍说。
屋里难得有了点轻松的气。
火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又抬起来，在空中虚画了个小凤凰。火焰很淡，橙黄透亮，翅膀扑腾两下，绕着帐子飞了一圈，最后落在枕边，变成一朵小小的火花，静静燃着，不热也不晃。
风辞指尖一挑，柔风托着那朵火光，轻轻转了个圈。
雷动指尖电光一闪，火花跳了下，像是回应。
土衍从怀里摸出个小泥人，圆脑袋短胳膊，是他捏的啾啾版玩具熊。他把它放在床脚的小木墩上，正对着她的头。
光离睁眼，投了一束极柔的光，落在枕头边上，刚好照亮她翘起的小酒窝。
衡站在原地，掌心轻轻一折，空间微动，像是给梦境加了道看不见的护壁。他没笑，但眼神松了下来。
寒霄抬起手，掌心再次贴住床柱。这一次，霜纹没出现。他只是静静地贴着，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他收回手，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