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胖乎乎的,带着一个凳子,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我几乎瞬间就做了决定:他要敢在这儿坐下,我立马就挪地方,一刻也不停留。
我该怎样形容他呢!脸庞油油的,像极了一个不干正事的油腻老头。他的舌头不断地伸出来左右上下翻飞,像蛇长长的信子,随时做好了舔舐猎物的准备。这个世界,我见过不少傻子、疯子、残障人士,但是我看到他的第一眼,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反感,反感到想吐。
他在我五米开外的地方坐下,我松了一口气,听他嘴里哇啦哇啦,说了两声谁也听不懂的话。我早就看出来他的智商、舌头都不正常,没想到他说话也不清楚,这让我内心泛起一丝同情,我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责怪自己的无知。
可是搭台唱歌的阿虎,没有半分嫌弃他。阿虎走到他跟前:“大爷,你什么村?”老头说得稀里糊涂,阿虎大嚷着:“翻译呢!谁会翻译?”没有人给阿虎翻译,阿虎只能重新发问,老头只好来回重复他的村庄,反复说了好几次,围观的群众根据老头的话音,总算猜出了他的村庄。“你上这儿来干什么?”老头说唱歌,依旧是含混不清的声音。人群中有人轻笑着说,他还会唱歌,那表情是不相信的。阿虎继续发问:“你会唱什么?”我感觉老头说的是迟志强,叽里呱啦后面的两个字我听清了,是钞票。
这时又上来一个拿着红扇子的女人,眼睛木木的,在舞台上面把两把蒲扇舞得呼呼生风。她四肢灵活,手脚配合得很到位,如果不看她的脸,估计都会把她当个正常人。阿虎也被她吸引了过来,那个长着蛇信子的老头,也跟了过来。
没想到跳舞的女人,看到老头就变了脸,用两把大蒲扇,手脚并用地往老头身上招呼。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气愤地打他。阿虎急忙去拉两个人。此时电脑大屏幕上提示时间不早了,快要散场,我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又一个高高的、瘦瘦的、呆呆的男人上场了,他穿得破破烂烂,跟在舞扇子的女人后面。两个人跳得路灯渐渐亮了许多,星星的眼睛眨巴眨巴,在想怎么近距离地看这两个人跳舞。那个老头被打怕了,乖乖地站在一旁。我看不出他的表情是悲是喜还是委屈,也许他没有表情。
初见之时,心底满是抵触。望着孤零零站在灯光之下的老头,我忽然心生恻隐。时代发展得挺快,先天存有缺憾的人们,不知道能不能在孕期筛查出来。倘若检测出来,他们的父母舍得剥夺他们的生命吗?
今天晚上来的“大神”有点多,也许他们也不想当“大神”,只是生活没有办法做选择。天下的舞台从来不止一个,有的乘风而起,飞跃月球,有的功名富贵,幸福一生,有的东奔西走,忙忙碌碌……而他们因为先天的原因,步履维艰,不过也想努力地登上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很多人拼尽了全力,依旧难以站上光芒汇聚的中央。可是这个阿虎的舞台,他们来过,也给围观的群众带来了很多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