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刚一出院子,阿瞒和安心就下了树。阿瞒去劝点点和阿离,安心安慰着满脑门冒火的格鲁。
“完了,都特喵的完了”,阿瞒嘟囔了一声,径直走向老树,趴了下来。
啥意思?毛孩子们都跟了过去,围在一起。
“什么意思?”,格鲁问着阿瞒。
“等会儿他们来了一起说吧”,阿瞒苦笑。
院子外面的事解决了,阿晴和小蒋才回来。
“你没事吧?”,小蒋问道。
阿晴有些担心的轻轻摸着他的额头,红紫一片,“走,咱去医院看看”,说完拉着小蒋要去卫生所。
小蒋笑呵呵拉着她往屋里走,“没事儿,涂点药水就行”
阿晴挽着他的胳膊说道,“还好你机灵,出来的时候把门关上了”,她有些后怕,这要是点点和阿离冲了出来,保准人猫大战,那就真是火上浇油了。
“我没关门呀”,小蒋有些惊讶。
“那,他们为什么撞玻璃?”,阿晴有些疑惑,算了,不想了。
阿晴看着树下的几个小毛孩儿,刚才那一刻,她亲眼看到大灰挺直身子挡在大白面前,所以,她才也下意识的挡住了枪口。当时阿瞒也觉奇怪,歪着脑袋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你图啥呢?又不欠我们什么。
点点和阿离又为什么撞玻璃呢?当然有说法。小蒋火急火燎的往出跑,太过用力的拉门,结果门撞到了墙,又反弹了回去。点点就跟在小蒋身后,结果撞上了回弹的门,变成关门了。门锁上了,他倒是学着阿瞒,站直了身子拔拉了几下门把手,可不会开啊。这时,外面已经打了起来,谁也没注意。这一幕,阿瞒自然是看见了,忍不住直摇头,点点这次回来总感觉有啥不对劲儿,原来是让安稳的日子养傻了,没跟着小蒋跑出去还能说你反应慢了一拍,结果连一个活锁都打不开,格鲁给你说了几次啦?我还给你演示了一遍,说你点啥好哇?眼瞅着外面越打越热闹,点点和阿离急眼了,合计着一起撞玻璃。当初在城里,那个男人踢了阿离一脚,点点不就是这么撞玻璃的吗?当然,阿瞒也看到了,只能苦笑,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门,这一家四口,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是四口不是五口,点点和阿离撞玻璃时,混混儿蹲在门边琢磨怎么开门呢。说句题外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话也不止用来形容人,人和动物也一样。你有没有发现,家里的宠物越活越像主人,尤其是生活习性。
阿晴和小蒋开了门,点点和阿离、混混儿跑出屋子去了老树,毛孩子们还没说话呢,谭姑娘拿着电脑来了,阿晴请她进了屋。至于三人说了什么,毛孩子们可就管不着了,他们关心的是小胡子为什么又来了。格鲁和红豆急忙为谭姑娘辩解,这次绝不是她发神经。
阿瞒也不相信谭姑娘脑子抽抽,那只有一种可能了,隧猜测道,“镇里的流浪猫狗恐怕是要遭殃了,或许,今天也只是一个开始”
小胡子这都拿着麻醉枪进院打猫了,镇里那些流浪猫狗还能落个啥好?
“跟屠夫哪样?”,红豆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我就不知道,各地方的解决方式不同,有些能活七天,有的能活十二天,有的恐怕一天也活不了...”,阿瞒说道。
“为什么呀?”,格鲁疑惑了。
阿瞒深呼一口气解释,不同地区对待流浪猫狗的方式虽各有差异,基本流程却是一样,集中收容再安置处理。从流浪猫狗进入收容流程的那一刻起,生命就开始倒计时,七天、十二天、还是规定的多少天。如果没有人领养,就会被安乐死,再到无公害处理。那些流浪猫狗,绝大多数等不到被领养的那一天,就像买彩票中头奖一样,机率太过渺茫。至于所谓的安乐,所谓的无公害,谁知道呢?当然,还有一些组织或者个人,也会为流浪猫狗撑起一把伞,有病治病,没病养着,再寻找有缘人领养。这种地方对于流浪动物来说,堪称是一片乐土,这种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从天而降的神。但是,能被好人家领养走的,终究是凤毛麟角。另外,要想维持这样一个流程,需要付出极大的人力、物力资源,各种艰辛和困难,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至于其它方法,区别也不大,活着,又或者死掉,只是时间问题。
阿瞒解释完了,大伙也是沉默,一片安静。
“真就没一点儿办法了吗?”,安心问道。
阿瞒轻轻摇了摇头,混混儿似乎不能接受,眼睛有些湿润,因为她曾经就是流浪大军中的一员,也是幸运儿之一。整整一下午,大伙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晨。
小胡子和同事又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镇里决定挨家挨户登记宠物。阿晴听说过要办养狗证,却没听过养猫证的?小胡子同事显然有准备,拿出一份镇里的通知,大概内容就是镇里的流浪猫狗都是清理目标,不登记、不办证可以,也不勉强,没证的统统视为流浪猫。因果关系,阿晴明白,这就是小蒋那一拳砸出来道道,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一口气给五只猫上了“户口”,阿离、点点、混混儿,还有阿瞒和安心,这笔钱花的自是昂贵,也是冤枉,但又有啥办法呢?
小胡子一直沉冷个脸,那两只猫去年还是流浪猫呢,今年就被收养了?昨天本想速战速决,打了那两只猫,解解胸中的恶气,这气他憋了一年了。当然,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不止阿晴家,还有两家人拿着灰猫和白猫的照片做了登记,分别是老爷子和三爷。算喽,也管不了那么多,你们想咋办就咋办吧,跟我没关系,随手递给阿晴五个小本本和小牌牌,走了。当然,于奶奶和谭姑娘家也要办证,阿福这才明白阿瞒担心的是什么,风暴要来了。
某天清晨,一场席卷了整个镇子的围捕开始了,包括老爷子所住的村子。起初,阿瞒还蹲在大树上看着,渐渐的,他再也受不了了,和安心一起躲进了格鲁的小窝。连续几天,不分昼夜,人类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肆意收割着那些流浪动物,甚至没有办证的,也被没收处理。整个镇子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流浪动物的惨叫声,人类的咒骂声,绵绵不绝。阿瞒很想把白色的左耳割掉,因为它给的信息太多太多了,已撑爆了脑袋。这些天,两个院里的小毛孩儿们,还有阿福,都像是藏头驼鸟,未曾出过家门。又三天后,镇里彻底消停了。
时间过的很快,某一日,清晨的第一缕风轻轻漫过条条田埂,漫过连片的麦田,掀起层层叠叠的金浪,像被阳光揉碎的海洋,从脚边一直铺到天的尽头。饱满的麦穗沉得垂下了头,麦秆却挺得笔直,在风里轻轻晃着。等太阳从山尖一跃而出,暖光哗啦啦泼下来,整片麦田瞬间被镀上一层透亮的金边,远远望去,像大地亲手织就的绒毯,亮得晃眼。日头慢慢往高处走,田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镰刀擦过麦秆的轻响、隔着田垄的笑闹声缠在一起,所有人都沉浸在麦香里,这是一个丰收的季节。
“今年长的真好呀”,老爷子看着田里的庄稼,忍不住赞美着。
“你说别家地干啥,收你自个的吧”,三爷调侃道。
点点一家回来时,毛孩子们就聚在了老爷子家地里,祸害了十来平米。还好,这要是去了别人家地里,老爷子还得登门道歉、赔钱。
“干活,就你话多”,老爷子喝斥道。
“够吃就好嘛,指望这片田过日子还不饿死”,三爷老伴说道。
“我又不属耗子的,就跟他斗斗嘴,呵呵”,三爷说道。
“我说,你跟我这儿忙活啥呢?”,老爷子问着阿晴。
“我来拍照片,好久没来地里了”,阿晴也帮着收割庄稼。镇里的清理结束后,她每天都会抽空来拍些照片。
“行呀,你这手法可以啊,跟谁学的呀?”,三爷问着阿晴,会不会割麦子一眼就能瞅出来。
“小时候爷爷家也有地,我八岁就跟着家里人下地干活了,现在地都没了,都盖了房子”,阿晴解释道。
“存生呢?他没在家呀”,老爷子问着阿晴。
“没有,在城里了,有一个画展”,阿晴说道。
“呦,行啊,都是他自个画的?”,三爷说着。
“不是他的画,都是一些名画”,阿晴解释道。
“我看他的画就不错,对了,我的画呢?他可答应了的”,三爷等的着急了。
“给您画着呢,您老再多等几天”,阿晴笑呵呵的说道。
“好咧,那我可等着了,可不兴骗老头的”,三爷打着趣。
“放心,我帮您催着点”,阿晴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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