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人?溃兵?”李广安寻思。
盛夏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一地碎金般的光斑,在脚下泥土与蕨类植物上跳跃闪烁,空气中浮动着草木蒸腾出之清苦气息,还混杂着腐殖土味与田野粟稻的甜香。 李广安踩断脚下枯枝的清脆断裂声,在部落营地所在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风过树梢,整片林子都在轻轻震颤,叶片相互摩挲发出簌簌的声响。
大步走出树林,李广安终于看到了圆骝与嚓西,以及夏人和溃兵:
黑色狼烟依然高耸,在狼粪与柴火堆叠的底部,暗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剩余狼粪的表面,往上翻卷的橘红色火苗则裹挟着未燃尽的灰烬颗粒,发出细碎噼啪声。滚滚狼烟中,圆骝与嚓西各领着一队卫队,2支卫队呈东西雁型状分布,勇士嚓西面庞刚硬、双目如炬,死死盯着2名来自南方的夏人向导,以及,俩人身后的一伙百余人规模的溃兵;至于“飞毛腿”圆溜,正跟2名夏人向导攀谈,攀谈的仨人皆赤手空拳,与其他人员不一样——
嚓西为首的野人卫士皆手持兵器、如临大敌;跟随2名夏人向导闯入盐水部落势力范围的那一伙百余人规模的溃兵,同样手执兵刃,尽管,身披灰甲的溃兵们整体看上去很颓。
李广安脑袋飞快转动:
“夏人在去年就与我们盐水部落(野人部落)结盟,眼前的两名夏人向导,身穿红白相间醒目易辨的对襟衣,脚踩表面染红的粗草鞋,此乃南方夏人之标准着装,他俩还跟圆溜说着一口流利的夏人语言呢,应该对我们盐水部落没有威胁……然而,他俩身后的这一群落魄颓败的灰甲溃兵,又是何方神圣?”
很快,勇士嚓西身旁的一名小兵发现了己方增援人员,小兵兴奋指向李广安所在的方位;嚓西扭头一看,李广安手下的一众野人壮丁们陆陆续续从树丛营地中钻出,嚓西远远朝李广安招招手,示意其走过来。
作为李广安的副手,野人哈吉提醒道:
“安爷,勇士嚓西叫我们现在过去。”
李广安:“好,那我们过去。”
……
李广安卫队的到来,一下子让野人部落在人数上占据上风。李广安为首的后至卫队顶替了嚓西人马原来的位置,嚓西人马则绕到了那一群灰甲溃兵的侧后,三方人马形成一个针对灰甲溃兵的“口袋”。此时此刻,嚓西已经认出了这一伙灰甲溃兵的来历——
他们是庸兵,庸人曾在巫咸国跟嚓西短暂交过手。
大太阳一直在头顶晒着,站了一会儿,戴着黄草帽的李广安有些受不了;直到,野人圆溜终于脱离2名夏人向导,朝李广安的方位走去。
看到圆骝朝自己走来,李广安用盐水部落的语言,主动抛出三连问:
“狼烟是不是你点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到此地干什么?”
圆骝:
“狼烟确实是我亲手点的。他们并非侵略的敌人。他们想借道。”
李广安:
“借道?”
圆溜:
“对。如你所见,最前面的俩人是来自南方的夏人向导;至于,后面的这一群灰甲武装,是意图借道我们盐水部落的地盘、西返巫咸城的庸人。”
烈日下的李广安不耐烦道:
“庸人不是巴人的同盟吗?正是庸人与巴人联手灭了巫咸国的。你跟他们说,巴人可是我们盐水部落的仇敌,不可能借道给他们的,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吧!”
圆骝:
“安爷,我开始也是这样说的,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容我把夏人向导的话详细复述一遍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