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从跃迁中出来，星空重新出现。何涛睁开眼睛，看到前方的星穹银行。它像一块巨大的水晶，漂浮在太空中，发出白色的光，表面有蓝色的数据纹路流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作战服有点紧，但比之前那件工装好穿多了。左耳的接口有点发热，他摸了摸，确认连接正常——空间异能还在，能用就行。
穿梭艇自动对接停泊口，舱门打开。何涛深吸一口气，启动全息伪装术。
空气轻轻一震，他的衣服变成了银灰色制服，头发向后梳得整齐，连眉毛都变了。他低头看手背，皮肤、血管、指纹都和数据库一致，体温也是正常的36.8℃，没问题。
“这次别出错。”他在心里说，“别刚进门就变形，被人当成故障品拖走。”
前面十米是闸机通道。两排金属柱闪着蓝光，顶部有虹膜扫描仪在转。旁边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护甲，抱着枪，眼神来回扫视，像是在检查数据。
何涛往前走，放慢脚步，皱了皱眉，模仿那些高管开会前的样子——看起来很忙，但还得应付这种事。右手插进裤兜，指尖碰了下QZ-7燃烧弹的开关，确认没漏电。
还有五米。
虹膜扫描启动，红光扫过眼睛。系统停顿了一秒。
“身份验证中……区域主管，编号G-7391，权限等级：三级。”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三米。
地面开始检测走路姿势。他调整步伐，重心前倾，学资料里那个主管总像赶时间的样子。脚跟先落地，膝盖弯曲大约十七度。
“生物信号匹配度98.6%，行为模式符合预期。”机械音响起，“请通行。”
绿灯亮了。
他顺利通过闸机，后面的保安也没多看他一眼。
“哈。”他心里笑了笑，“原来大机构也没那么难混进去。”
主厅比他想的还要大。
抬头是圆形天花板，六块屏幕悬在空中，播放星际汇率、资产公告、矿产拍卖信息。画面很清楚，能看到一个富豪虚拟形象的鼻毛。地面是透明合金，下面能看到保险箱在管道里快速移动，像一群蚂蚁在玻璃下跑。
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混着某种香薰，闻久了有点晕。
何涛放慢脚步，四处看了看。左边是接待台，右边是导览区，正前方有一条长廊通向办公区，门口有几个穿银边制服的人在低声说话，手里拿着数据板。
他又摸了摸左耳接口，确认空间异能待命。虽然不能主动用，但如果出事，至少能短距离折叠逃跑。
“主管？”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头，是个年轻女接待员，笑容很标准，像是复制出来的：“您今天巡视哪条线路？需要我调权限记录吗？”
来了。
他压住情绪，声音低沉，语气平淡：“A-7到C-3，例行复核。”
“明白。”她低头在数据板上点了几下，“已登记，请便。”
他点点头，转身朝中央导览台走去。
路上经过几组人，有职员，也有客户。有些人长得不像人类——有个章鱼脑袋的外星人在谈贷款，触手在空中比划数字。
何涛眼角扫过四周，记下几个可疑出口：左边两条偏僻走廊，门牌被遮住；右边电梯没有标识，但摄像头很多；天花板上有通风口，大小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导览台是半圆形金属台，中间有一块立体星图，标着银行各区域功能。他站过去，假装看路线，其实是在找通往金库的方向。
“A-7到C-3……”他小声重复，像是自言自语，其实在算，“这条线根本不经过金库，他们怎么不问一句‘你是不是走错了’？看来只要样子、语气、动作对了，流程就能过。”
正想着，旁边又有人靠近。
“张主管？”是个男职员，抱着一堆文件，“B区节点延迟上报的事，您刚才在门口提了一句？”
何涛心里一紧。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主管认不认识这人，也不知道B区节点是什么。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有点烦：“备案了吗？”
“已经补录了，系统通过。”
“那就别再来问。”他摆摆手，看都没看他，“下次再出这种问题，去找你们组长。”
那人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是，对不起，主管。”
等他走远，何涛才悄悄松口气。
“妈的，装人真累。”他在心里骂，“这演技拿奖都不过分。”
他继续盯着星图，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系统感应到操作，弹出分区详情。他点开后勤区，发现有三条地下通道写着“非公开访问”，其中一条尽头是“能源中枢——禁止进入”。
“能源中枢？”他眯眼，“银行的供电一般在最底层，离金库不会太远……说不定这是故意骗人的。”
他又翻了几页，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员工进出记录里，有个人每天下午三点准时进C-5区，待十七分钟就走。奇怪的是，这个人没有名字，编号是一串乱码，权限却是“特级”。
“谁会用乱码当编号？”他皱眉，“要么是系统问题，要么……是不该存在的人。”
正想查下去，导览台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长时间停留，是否需要协助？”
他立刻收回手，退后一步，假装接了个通讯：“总部来电，紧急事。”说完转身就走，步伐稳定，不慌不忙。
走到主厅中央，他停下，假装整理袖子，实际用战术目镜扫描周围。红外显示，天花板上的摄像头每三十秒换一次角度，死角有2.3秒。
“够用了。”他心想，“只要不触发警报，他们发现不了我是假的。”
他抬头看了眼屏幕，正在播新闻：“近日，虚数环带F区发生不明能量波动，疑似有非法组织试图破解高维封印……”
他嘴角动了动。
“F区？那是我昨天待的地方。”他冷笑，“我现在成新闻里的坏人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维修服的技术员推着车走过，其中一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疑惑。
何涛立刻低头，假装看表，同时控制呼吸，把心跳压到正常范围。
那人没再多看，走了过去。
“差点露馅。”他暗骂，“下次进来前得先查这个主管的生活习惯，比如几点喝咖啡、几点上厕所，不然迟早被熟人认出来。”
他继续往前，路过沙发区。几个客户坐着等业务，其中一个戴墨镜的老头低声打电话：“……钱已经转进第七账户，密码按老规矩，三天后自动销毁。”
何涛耳朵一动，脚步没停，但记下了这句话。
“第七账户？自动销毁密码？”他琢磨，“不像正规流程，倒像是藏钱的暗道。”
他假装去洗手间，拐进走廊，确认没人跟来，才靠墙站定，闭眼回想刚才的信息。
主厅结构清楚，人流有序，安保分布合理，表面看不出问题。但越是这样，越可能有问题——真正的漏洞一定藏在流程之外。
“金库不可能在明面。”他想，“要么在地下，要么在夹层，要么……不在这个维度。”
他睁眼，走出走廊，回到主厅。
这次他走向公告屏，站在人群后面，假装看汇率。眼角观察职员的行动。发现有几个每隔半小时就消失几分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数据盒。
“内部传递？”他摇头，“不对，动作太小心了，像是在躲人。”
他掏出一枚硬币大小的探测器，偷偷放在公告屏底座旁。这东西能抓短频通讯，如果他们用加密频道，就会留下痕迹。
做完这些，他慢慢往中央走，站在一根柱子旁，假装等人。
身体状态正常，精神集中，左耳接口微热但无异常，空间异能依旧待命。
他看向星图投影，目光再次落在那几条偏僻走廊。
“现在我知道入口在哪了。”他在心里说，“接下来，就是看看这银行到底藏着什么。”
他抬起手，整理领口，动作自然，神情平静。
就像一个真正来上班的主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