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柳烟嘴角的血迹,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女人,总是这幅德行,明明自己都顾不过来,还非要淌这趟浑水。
“先找个地方说话。”他扫了眼四周,方才动静不小,萧家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柳烟没反对,率先转身,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林凡跟上去,目光在她后背停留片刻——那件白色长袍下摆有撕裂痕迹,是新伤。
两人在中州城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破旧的客栈前。招牌早就掉色,只依稀能辨认出“福来”二字。
“这地方安全?”林凡挑眉。
“天地会的暗桩。”柳烟推开门,“白渊留下的。”
又是白渊。
林凡踏入客栈,里面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抬眼看了他们一下,又闭上。柳烟带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厢房的门。
房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柳烟反手关上门,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这才看向林凡。
“你不该来中州。”她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废话。”林凡找了张椅子坐下,“那老东西说知道我娘在哪,我不来谁来?”
“殿主的话你也信?”
“不信。”林凡直视她,“所以我需要更多信息。你刚才说白渊让你来的——他在中州干什么?”
柳烟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域外战场关闭后,他没有离开。”
“嗯?”
“他留在中州,建立了‘天地阁’。”柳烟缓缓道,“专门收留被血脉霸权迫害的人。短短数月,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引起脉神殿的注意。”
林凡腾地站起来:“胡闹!他这是在玩火!”
“冷静点。”柳烟按住他,“这是他的选择。”
“屁的选择!”林凡来回走了两步,“脉神殿什么实力?玄渊那老东西活了三千年,手下渡劫境一堆堆的。白渊他——他才什么境界?化神境巅峰!他拿什么跟脉神殿斗?”
“所以我才来提醒你。”柳烟收回手,“白渊知道殿主召见你的事。他说,殿主让你杀萧天,绝对没安好心。萧家与脉神殿渊源极深,萧天的父亲和殿主是结拜兄弟——你殺萧天,等于断脉神殿一臂,玄渊除非脑子有病才会下这种命令。”
林凡当然知道其中有诈。
“我怀疑殿主说的‘我娘还活着’是假的。”他重新坐下,脸色阴沉,“二十年前的事,那老东西亲口承认了。我娘是上一代混沌脉觉醒者,被他们抓去做了什么血脉融合实验——人都死了,还怎么活?”
“也许有别的办法。”柳烟突然道。
林凡抬头:“什么?”
“白渊说,殿主修炼了一种秘法,可以保灵魂不灭。”柳烟压低声音,“如果令堂的灵魂被封存在某处……”
“你的意思是,我娘可能还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只是猜测。”
林凡沉默片刻,脑子里乱成一团。如果娘真的还活着,不管是什么形式,他都要把娘救出来。可如果这是殿主的陷阱……
“先说说血月酒馆。”他转移话题,“白渊让你带的话?”
“对。”柳烟点头,“他说,如果你想知道母亲的真相,就去城西的血月酒馆。那里有人会告诉你一切。”
“有人?”林凡眯起眼睛,“什么人?”
“白渊没明说。”柳烟摇头,“但他特意交代,只能你一个人去。”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中州城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可他知道,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龌龊。
“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柳烟道,“萧家的人在满城搜捕你,迟则生变。”
林凡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跟我一起去。”
“我……”柳烟顿了顿,“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
“天地阁那边需要人手。”柳烟避开他的目光,“萧家这次来势汹汹,白渊一个人撑不住。”
林凡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行吧那你小心点。”
柳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你……”
“怎么?”林凡耸肩,“我又不是你爹,管那么多干嘛。”
柳烟噎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说话永远这么气人。
“总之你自己小心。”她起身走向门口,“血月酒馆在城西最大那棵老槐树旁边,很容易找。”
“知道了。”
柳烟走到门口,手放在门上,又停住。
“林凡。”
“嗯?”
“如果……如果血月酒馆的人说的话和你预期的不一样……”她顿了顿,“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凡眼神一凛:“你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柳烟摇头,“但白渊提到那里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他让我带话给你,却没有告诉我内容。”
说完,她推门离开。
林凡站在原地,脑子里回响着柳烟的话。血月酒馆……娘的真相……白渊的表情很复杂……
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压下。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去。二十年了,他等了二十年,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他都要面对。
“血月酒馆……”林凡推开窗,看向城西方向,“走。”
身形一闪,他已从窗口掠出,融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