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老槐树比想象中更显眼,虬结的枝干像扭曲的爪子,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树下的建筑灯火昏暗,门口的招牌摇摇欲坠,只剩“血月”两个字还能辨认。
林凡站在巷口,眯起眼睛。血腥气、汗臭味、烈酒味混在一起,冲得他皱眉。这就是中州最乱的酒馆?比他当年待过的黑市还乌烟瘴气。
“就是这?”他回头看柳烟。
“你要找的真相在里面。”柳烟没动,“白渊说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废话。”林凡抬脚就往里走。
门帘掀起的那一刻,嘈杂声浪扑面而来。大厅里坐满了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赌钱的、拼酒的、暗中交易的。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落在林凡脸上那道脉印上。
有人冷笑,有人好奇,有人已经把手伸向武器。
林凡视若无睹,径自往里走。酒保看了他一眼,努努嘴指向角落的卡座。林凡刚坐下,就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凑了过来。
“林凡?”声音压得很低。
林凡眼神一凛:“你是谁?”
“白渊让我在这等你。”斗篷人左右张望一番,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塞进林凡手里,“这里有你母亲的消息,还有……殿主没告诉你的真相。”
玉简触手温热,像是被人贴身藏了很久。林凡还没来得及追问,那人已经闪身混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烟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林凡手中的玉简,脸色微变:“他给了你这个?”
林凡没说话,将玉简贴在额头。意识沉入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娘亲被锁在深渊牢笼中,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二十年,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但还活着。殿主玄渊的声音在玉简中响起:“林凡,你母亲确实还活着。但她能不能活,取决于你的选择。本殿要你成为棋子,替我除掉萧家,颠覆血脉秩序——否则,她会死。”
玉简碎裂,林凡的手在发抖。
“殿主在骗我。”他咬牙道,声音冷得像冰。
柳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看到了什么?”
“娘还活着。”林凡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被关在脉神殿地牢二十年。那老东西……他他娘的把娘当成筹码了!”
柳烟脸色大变:“这不可能!二十年前你娘明明已经……”
“灵魂。”林凡打断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殿主修炼了灵魂不灭的秘法。他用我娘的魂魄要挟我,让我替他除掉萧家。”
“萧家?”
“玉简里说,萧天的父亲和殿主是结拜兄弟。”林凡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殿主要我杀萧天,颠覆萧家,然后……他就可以一家独大了。”
柳烟沉默片刻:“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没错。”林凡冷笑,“那老东西让我去杀萧天,根本不是信任我,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萧家这个隐患。然后再反过来灭了我,一箭双雕。”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凡没说话,大步走出酒馆。外面天色已暗,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巷子里晃动,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娘的命在殿主手里,投鼠忌器,他不能乱来。但萧天那边……
“萧天现在人在哪?”他突然问。
柳烟跟上他:“萧家别院。萧家高手众多,你想硬闯?”
“硬闯个屁。”林凡翻了个白眼,“老子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吗?”
“你刚才的样子可不像有脑子。”
“滚蛋。”林凡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这女人,嘴还是这么毒。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夜空,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殿主想让他当棋子,那他就当一回棋子——不过这棋子最后会落在谁手里,可由不得那老东西说了算。
“走吧。”他迈开步子,“先找个地方落脚。这笔账,慢慢算。”
柳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而远处的萧家别院,灯火通明。
萧天站在窗前,手中的玉佩微微发亮,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林凡……”他喃喃自语,眸光渐冷,“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