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晚棠盯着手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她想起张伟昨天夜里说的那些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孕酮低，要住院，否则有流产风险。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夜，越想越害怕。她不是不怕死，是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父母怎么办，宝宝怎么办。
“嘟——嘟——”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领导的声音：“喂，哪位？”
“刘总，是我，周晚棠。”她的声音有点抖，手心全是汗。
“晚棠啊。”刘总似乎正在开会背景音里有人汇报工作，“什么事？”
“我想请假。”她咬了咬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那头沉默了几秒。晚棠的心悬了起来，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晚棠，你这个项目正处于关键期，公司上下都在盯着。”刘总的语气有些为难，“你这时候请假，交给谁？”
“我知道。”晚棠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白，“刘总，我真的是没办法……”
她本以为会被一顿臭骂没想到刘总叹了口气：“你先来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谈。”
挂了电话，晚棠看着床头柜上的工资卡发呆。那张卡很旧了，边角磨得发白，是张伟工作第一年买的。晚棠拿起卡，眼眶又红了。
张伟去上班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在她床头留了杯温水。晚棠知道他在生气，气她不听话，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可她有什么办法工作室刚起步，她要是这时候走了，谁来盯着那些订单，那些客户，那些机器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晚棠挺着肚子走进公司。同事们投来复杂的目光，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幸灾乐祸。她目不斜视地走过走廊，推开刘总办公室的门。
“坐。”刘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晚棠坐下，从包里掏出检查单，轻轻放在桌上。那张纸她叠了又叠，边角都起了毛边。
刘总看完后沉思良久，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我给你两个月假，项目先交给小刘跟进。”
晚棠愣住了，她以为会被拒绝。
“谢谢刘总。”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先别急着谢我。”刘总摆摆手，“两个月后你得回来，这项目离不开你。”
“我知道。”晚棠站起来，给刘总鞠了个躬，“谢谢您。”
走出公司大门，晚棠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但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宝宝，妈妈会好好保护你的她在心里默念。
晚上回到家，张伟已经做好了饭。
两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茄子，西红柿鸡蛋汤。张伟坐在餐桌前，低头扒饭，谁也没有说话。
吃完饭，张伟去洗碗。晚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从背后抱住他，把头靠在他肩上。
张伟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碗顿住了。
“对不起。”晚棠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该瞒你。”
张伟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傻瓜，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晚棠抱得更紧了，“以后不会了。”
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的，掩盖了两个人压抑的啜泣声。
夜里，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晚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晚棠姐，你还好吗？我听说你请假了……”
晚棠盯着屏幕，心头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发信人是谁为什么要用陌生号码她想回复问问，但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卧室里一片银白。晚棠盯着那条短信，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脸上，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