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晚棠从沙发上爬起来，脑子里还是昨天那些事。一夜没睡好，胃里空落落的，却什么都不想吃。她洗了把脸，披上外套出门。
公司八点上班，她七点十五就到了。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写字楼，心里有点发虚。
不行，不能退缩。
她没有直接去刘总办公室，而是绕到后院的车间。资深工程师老周正在换工作服，看到她进来，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晚棠？你怎么来了。”
“周哥，我有点事想问问你。”晚棠压低声音，“我那个项目，现在是谁在管？”
老周左右看看，把她拉到角落里：“你这时候回来不合适。”
“我知道。”晚棠攥紧衣角，“周哥，我只想知道，项目是不是出了问题？”
老周沉默了很久，末了摇头：“你去问张总吧，他办公室现在有人。”
张总？晚棠愣了一下。刘总不是一把手吗，什么时候换成张总了？
她来不及细想，快步朝办公楼走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五十分。离上班还有十分钟，刘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晚棠推门进去。
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四十五岁上下，啤酒肚，秃顶，戴着黑框眼镜。旁边还坐着个小年轻——是小刘。
“晚棠？”张总抬起头，笑容温和，“身体好点了？正好小刘也在，你们聊聊项目交接的事。”
“交接？”晚棠心里一沉。
小刘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晚棠姐，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公司决定让你提前退出项目组。这是调岗通知，你先看看。”
调岗？
晚棠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白纸黑字写着“因个人原因无法胜任现岗位，调至后勤部”，末尾盖着公司的大印。
这不是调岗，是裁员。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无法胜任？”晚棠把文件拍在桌上。
“晚棠姐。”小刘的语气带着几分同情，“你怀着孕，能有多少精力放在工作上？公司也是为你好，让你安心养胎。”
“为我好？”晚棠冷笑，“冻结我的权限，访问我的邮箱，这就是为我好？”
张总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晚棠啊，有些事我不说破，你应该也明白。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具体原因，你回去问问你丈夫就知道了。”
晚棠脸色瞬间煞白。
她丈夫？
不等她追问，张总已经低下头去看文件：“好了，你回去等通知吧。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从门外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晚棠的胳膊。她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被拖着往外走。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走廊里的同事纷纷侧目，有人低头假装没看见，有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晚棠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跌倒。其中有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想站起来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冲出公司大门，她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丈夫的电话。
“你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顾沉舟低沉的声音：“回家再说。”
“顾沉舟！”晚棠提高了音量，“你到底做了什么？”
“嘟嘟嘟——”
不等她回应，电话已经挂断。晚棠握着手机，站在台阶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丈夫是公司最大股东——这件事她一直知道。但她从来不过问公司的事，只做好自己的本分。现在张总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回去问你丈夫”？
难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顾沉舟默许的？
她想起结婚时顾沉舟说的话：“晚棠，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那时的温柔缱绻，现在想起来像是一场笑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刘发来的短信：“晚棠姐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晚棠盯着那条短信，突然觉得自己像一枚被多方博弈的棋子——而她甚至不知道这场棋局的全貌。
风很大，吹得路边的凤凰花落了一地。晚棠弯腰捡起一朵，握在手心。花瓣被揉碎了，汁水染红了指尖。
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