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长的金线。晚棠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那个神秘电话——纺织厂后门,父亲当年工作的地方。
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沉舟还在睡着。晚棠侧过头看他,这个枕边人此刻显得格外陌生。结婚两年,她自以为了解他,可昨天那些话……
轻手轻脚地起身,她走向衣柜。最底层有个铁盒子,是从老房子带过来的父亲遗物。一直不敢打开,怕触景伤情。可现在,她需要答案。
铁盒子打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晚棠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看床上的人。还好,没醒。
照片、信纸、几本旧笔记本。最底下压着一个文件袋,袋口用胶水封着,上面写着——“给我的女儿——若我不在人世”。
手抖得厉害。
撕开信封的瞬间,纸张边缘划破了指尖。晚棠顾不上流血,抽出信纸。父亲的字迹苍劲有力,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得。
“小棠:
若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爸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卷入是非。但现在看来,爸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三年前,我发现公司账目有问题。一笔见不得光的钱,流向不明。我查了很久,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齐远山。
齐远山是爸的大学同学,这些年一直合作愉快。我从未想过要害他,但他……唉,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朋友。
小棠,若你看到这封信,一定要小心齐远山。他不是表面上那个和蔼可亲的叔叔。爸已经收集了一些证据,藏在另一个地方。等时机成熟,你会知道的。
勿念。
父字”
信纸从指尖滑落。
齐远山——那个每次来家里都给她带糖果的齐叔叔,那个总说“晚棠啊长大了要嫁个好人家”的世交长辈,竟然是父亲调查的对象?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沉舟醒了。
“这么早?”他推开书房门,看到晚棠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信纸,愣了一下,“你翻爸的遗物了?”
晚棠点头,把信递给他。
顾沉舟看完,沉默了很久。
“U盘呢?”晚棠突然问,“你昨天说的那个。”
顾沉舟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U盘,放在桌上。
“这是爸三年前托人转交给我的,一直没机会给你。”他看着晚棠,“他说,只要你能看完,就会明白一切。”
晚棠拿起U盘,走到书桌前。插入电脑的手悬在半空。
“如果爸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死亡,”她突然开口,“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顾沉舟摇头:“也许……他有自己的顾虑。”
晚棠不再说话,点开了U盘里的文件。
第一份是一段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父亲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齐远山答应帮我,但前提是……我必须把晚棠嫁给他的儿子。”
晚棠瞳孔骤缩。
她从来不知道,齐远山有个儿子。更诡异的是,她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门铃声突然响起。
顾沉舟起身去开门。晚棠还沉浸在震惊中,直到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
“请问,晚棠小姐在吗?”
她抬起头,看到顾沉舟领着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那人二十多岁,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五官俊朗,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晚棠小姐你好,”男人微微欠身,“我是齐远山的儿子,齐夜。”
晚棠的大脑一片空白。
齐远山的儿子?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齐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家父让我来看看你。他说……故人的女儿,他一直很挂念。”
故人。
晚棠冷笑。这是父亲的仇人,现在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
“你想干什么?”她站起身,声音冰冷。
齐夜不急不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家父想见你一面。他说——是时候把当年的账,算一算了。”
名片上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明天晚上八点,纺织厂后门。
晚棠盯着那张名片,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神秘电话,约她去纺织厂后门的,根本不是什么知情人。
是齐远山。
他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她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