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夜站在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顾沉舟把门关上，转过身来。三个人站在客厅里，气氛有些凝固。晚棠的目光在齐夜和顾沉舟之间来回扫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晚棠盯着齐夜，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说谎的痕迹。
齐夜苦笑：“我没必要骗你。我今天来，就是想把一切都告诉你。”他顿了顿，“包括我为什么会被派来。”
顾沉舟走到晚棠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先坐下吧。”顾沉舟对齐夜说，“站着说话不累吗？”
齐夜摇头：“我不坐。说完了就走。”他看向晚棠，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父亲死前一周，见了一个人。这件事，你知道吗？”
晚棠皱眉：“什么人？”
齐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偷听到齐远山打电话，他说'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那语气……很害怕。”
“害怕？”晚棠重复这个词，心里涌起一股寒意。齐远山那种人，也会害怕？
“对，害怕。”齐夜点头，“齐远山那个人，你不了解。他做事滴水不漏，从不留后患。但那次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经常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呆，有时候半夜还会惊醒。”
顾沉舟开口：“你刚才说，你不是他儿子。那你是怎么被他选中的？”
齐夜抬起手腕，露出那道疤痕：“三年前，我在孤儿院。那里有个老师，说有人想领养我，把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后来，我就被带到了齐远山面前。”
他放下手，眼神变得黯淡：“他告诉我，我以后就是他的儿子了。只要我听话，他就给我钱，给我房子。但我要是敢反抗……”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晚棠感到一阵恶心。这种操作，简直把人当成工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对你有什么好处？”
齐夜看着她，突然笑了：“因为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当他的棋子。而且……”他顿了顿，“你父亲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总要有人站出来说话。”
顾沉舟松开晚棠的手，走到窗边。窗帘没有拉开，室内光线有些暗。他的背影挺拔，却让晚棠觉得陌生。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顾沉舟突然问。
齐夜摇头：“没有。我只是偷听到一些片段。但我可以肯定，齐远山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很厉害。”
晚棠和顾沉舟对视一眼。
“厉害到什么程度？”晚棠问。
齐夜犹豫了一下：“我听到齐远山叫那个人'老板'。每次通话，他都很恭敬。挂了电话之后，还会对着空气鞠躬。”
空气鞠躬。晚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荒诞又诡异。
“他让你来，具体是干什么？”顾沉舟转过身，表情平静。
“让我来看看晚棠小姐，确认她是否……适合当棋子。”齐夜说出“棋子”两个字时，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自嘲，“他还说，如果晚棠小姐不配合，就让我想办法把她带回去。”
晚棠冷笑：“带回去？当什么？”
“当人质。”齐夜说，“或者……更糟。”
顾沉舟上前一步，挡在晚棠面前：“你不会得逞的。”
齐夜摇头：“我没打算动手。我说了，我是来警告你们的。”他看向晚棠，“齐远山约你明晚八点见面，那是个陷阱。你别去。”
晚棠盯着他：“那我父亲的事，怎么查？”
齐夜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留意。有消息的话，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晚棠没有动。
齐夜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他停下来，回头看向晚棠：“还有一件事。”
“什么？”
齐夜的表情变得复杂：“你父亲不是自杀的。这件事，齐远山一个人做不到。”他顿了顿，眼底有一丝同情，“小心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所有帮你的人，都值得信任。”
门关上后，客厅陷入沉默。
晚棠看向顾沉舟，却发现他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她感到陌生。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她问。
顾沉舟转过身，逆着光，他的表情有些模糊：“说什么？”
“他说的话。你不觉得奇怪吗？”晚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他说我爸不是自杀，还让我小心身边的人。”
顾沉舟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你觉得我在隐瞒什么？”
晚棠没有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答案。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她看不透。
“明晚八点，你真的要去？”顾沉舟问。
晚棠犹豫了一下，点头：“我必须去。”
“我陪你。”
她没有拒绝，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齐夜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不是所有帮你的人，都值得信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凤凰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妖艳。晚棠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
她不知道明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有些真相，必须亲自去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