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爆发的时候，苟胜正蹲在城南高架应急车道啃鸭脖。
夜班跑了六个小时，流水刚够油钱，他准备啃完这盒鸭脖就收工回家。结果刚嚼到第三根，前头一辆公交车“咣”一声横着翻了，里头的人跟爆米花似的往外甩。
紧接着，一群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人”扑上去，照着脖子就啃，吃得那叫一个香。
苟胜愣了三秒，把鸭脖嚼完，锁了车门。
“我靠，这吃相比我还猛。”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滴滴出行logo自己搁那儿转圈，转着转着弹出几行字：
【末世滴滴系统已绑定】
【驾驶员苟胜，驾龄6年，服务分4.9，差评原因：话太密、歌难听、过减速带不减速。】
【系统认为：你是个人才，特别适合末世跑车。】
【本系统只干三件事：派单、估价、结算。不抽成。】
【你的命和车，系统不管。好评给奖励，差评给惩罚。惩罚死不了人，但能让你想死。】
苟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不抽成？那跑一单给多少油？”
系统没废话，直接弹单：
【首单：3名乘客。城南高架中段→城西大学避难所。】
【一口价：15升汽油，支持物资折抵。】
【备注：乘客正在被丧尸追，再不接就凉了。】
苟胜把鸭脖盒一扔，手在裤子上擦了两把：“接！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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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掉头，他就看见三个人从高架那头连滚带爬跑过来。
打头的男生背个双肩包，脸白得跟张A4纸。后头俩女生，一个抱着灭火器，一个光着一只脚，边跑边哭。仨人身后追着六七个丧尸，最前面那个穿保安制服，半边脸不知道让谁啃了，跑起来脸皮一扇一扇的，跟挂了面旗似的。
男生扑到车窗前拍玻璃：“师傅！开门！救命啊！”
苟胜把窗降下一条缝，刚好够伸出去半张脸。
“城西大学？三个？”
“对对对！快开门！求你了！”
“一口价十五升汽油，先付后上车。没油拿东西抵，系统估价。”苟胜说得跟报机场一口价似的，“现金不收啊，手机这会儿也没信号。”
男生人傻了：“师傅，我们是学生，没油！”
“没油有货。灭火器、充电宝、药、吃的、刀，都行。”苟胜往他身后瞟了一眼，“快点，你后面那帮兄弟来势汹汹的。”
抱灭火器的女生“咣”一下把灭火器怼到窗前：“这个！全新的！”
系统弹：干粉灭火器，折4升。
“好，还差十一升。”
男生把背包一扯，兜底往外倒：充电宝、蓝牙耳机、iPad、半包纸巾、一瓶矿泉水。
系统估价：充电宝2.5升，耳机0.5升，iPad电量23%，3升，纸巾0.5升，水0.5升。
“加起来七升，加上灭火器四升，总共十一升。”苟胜掰着指头，“还差四升。兄弟，抓紧。”
丧尸离车不到五米了，保安制服那位已经伸出手，手指头快戳到男生后脑勺了。
男生“扑通”一声差点跪了：“到地方补！写欠条按手印！师傅，算我求你了，我不是人，你先开车！”
苟胜叹了口长气，语重心长：“行吧。欠四升，到地方还不清，跟我跑单抵债。别给我整什么‘学生困难’，末世了，谁不困难，我车还欠着二十三个月贷款呢。”
门锁“咔”弹开。
仨人连滚带爬挤进后座，门还没关严，保安制服丧尸一爪子插进窗缝里。
苟胜按下升窗键，玻璃夹着那条胳膊升到顶。他挂挡、油门一轰，车身往前猛冲，后备箱上的丧尸被甩下去。那截胳膊从手肘处硬生生拧断，“咚”一声掉在座位底下。
手指头还在一抽一抽的，像在给车里人点赞。
俩女生叫得跟杀猪一样，高音喇叭都没她俩嘹亮。
“别叫。”苟胜头都没回，“叫一声加半升。刚才这声算开嗓，免费。”
车里瞬间静音。
苟胜递了个塑料袋到后座：“装起来。到地方能卖能煮，战利品归你们，就当本车开张大吉送的土特产。”
男生哆嗦着把断手拨进袋子，脸绿了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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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去一公里，苟胜打开音响想压压惊。
结果音响自己响了——
“妹妹你坐车头~哥哥我油门踩~恩恩爱爱，方向盘荡悠悠~”
这调土得能把高架震裂，配上丧尸追车的画面，喜庆得跟过年似的。
苟胜按了六下关，音量反而从12蹦到20。系统弹窗：
【乘客匿名差评：司机太磨叽。】
【惩罚：土味情歌循环三小时，不可关闭。】
【祝你今晚愉快。】
苟胜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沉默三秒，来了一句：“谁给的我差评？”
后座仨人齐刷刷摇头，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一样。
“行。都别说话。说话加钱。”
土味情歌在车里循环第二遍的时候，车顶“咚”一声闷响——一只丧尸从广告牌上跳下来，脸贴在挡风玻璃上，眼珠子都快挤出来了，跟苟胜深情对视。
苟胜也没慌，把雨刮器一开。
那玩意被雨刮器“啪”一下扇到一边，滚下车去，后轮碾过，“咯噔”一声。
车身晃了一下。
“障碍清理费，一升。”苟胜伸手在记账本上划了一笔，“你们仨现在欠五升。有意见可以现在说，但说了也白说。”
男生张了张嘴，被旁边女生一把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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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城西大学避难所门口，苟胜停稳车，回头看了眼后座仨人。
“到了。结账。”
系统账单弹出来：
【本单应收：车费15升+附加1升=16升。】
【已收物资折抵：11升。】
【倒欠：5升。】
【是否就地收编乘客为临时工抵债？】
苟胜扭头看向男生：“会干啥？”
“我……会打游戏。”
“在末世，你跟我说你会打游戏？”苟胜嘴角抽了一下，“你能拿键盘把丧尸敲死吗？下一位。”
“我学护理的，会包扎。”哭得最凶那女生小声说。
“行，记名。一小时计半升。以后谁受伤了你上，绑带绷带车上备着。”
抱灭火器那个弱弱举手：“我会喷灭火器。”
“可以，我车上正好缺个消防员。”苟胜咧嘴一笑，“以后我要是火了，你就拿那玩意儿喷我。”
仨人愣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苟胜拿出手机：“给个五星，欠款打九折。我苟胜跑车六年，就靠五星活着。”
三颗五星齐刷刷落下去，手机屏都戳出火星子了。
系统奖励弹出来：凭空多了两升汽油、一包辣条、一副新雨刮器。
苟胜拆开辣条，嚼了一根，又看手机。
【新订单：1名乘客。城北加油站→城东军事基地。】
【预付40升汽油。】
【备注：乘客重伤，快挂了。】
【路线穿越丧尸封锁区，高危单。】
苟胜把辣条咽下去，发动车，油门一轰。
“城北加油站。这单大活。”他笑了一下，“今晚油钱有着落了，说不定还能把车贷还上。”
后座仨人早下车了，站在避难所门口目送他离开。
男生扭头对俩女生说：“这司机，比丧尸还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