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艳羡的掌门亲传弟子,天资聪颖,能力出众,又具龙章凤姿。若要平步青云,此人却叛出单狐山,后与整个仙界为敌。若要实现鸿鹄之志,细察之下,竟只为寻一个人……
妘昭很讨厌和这种人打交道。他喜欢“闻弦歌而知雅意”玲珑之人,姬偃是一个直来直去,话要说到面上的,甚是难打交到。
人与人交往是门艺术,而姬偃就像艺术上的瑕疵。若不是他偷了空间刃并毁坏,恰好自己并具闲暇和境界胜于其之上,恐怕一辈子都打不上交道。
对于仙界有威胁的人,自古以来,下场只有一个,便是死!
说来这姬偃气运不知是好是差,每次都濒临死亡,每次又死灰复燃,难缠如蟑螂。
不过好在,因为他的存在,妘昭有些事可做。
现在,又来了一个人,无名无姓,只有倾斜的天机秤预示着他的存在。
寻如此之人,如沧海寻一粟,只能靠气运垂怜。说不定哪一天便碰上来呢。
妘昭索性也不着急,悠哉游哉的游遍人界山河。
秋风萧瑟,空气中的味道有些哀伤。自古逢秋悲寂寥,姬偃不明白,为何人间的四季会影响人的情感。这在仙界,从未有过……
三层的茶馆包厢内,靠着窗子可以一览整个皇城最美的宝带河。河那边是山,山上有金碧辉煌的寺庙。到了时间,就会听到厚重的钟声。
可是,主上从来不看景色这边……
梧桐撇过头,看着另一侧的姬偃。他刚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头偏向窗外,看来来往往的人。
那张白皙异常的脸,吹弹可破,光都能穿透。扑闪的睫毛之下,是一双无比冰冷的眼睛,永远暗沉沉的。
柳柳的死,似乎就跟没有发生一样,在主上的言语里就像死了一只蚊子般。
如果死的是自己,他会不会……哪怕脸上闪过一丝可惜呢?
“梧桐。“
“是。“
“今日无事,自由活动。“
“是。“
过了一会。
“还不快走。”
顷刻间,梧桐站起来,恋恋不舍的离开茶馆,漫无目的的溜达。
不过,他留了一只傀儡鸟在屋檐上,一旦任何异动,他都能最快出现保护姬偃。
支走梧桐,姬偃也起身准备离开。
这孩子太烦人了,话又多,一万个为什么,他只想清净的去干一件事。
空间刃的碎片没有找齐,皇宫中安插了很多棋子,必须在他们寿命终结时及时利用,否则浪费资源。
凡人寿命有限,变化多端,每重新培养一代都花费甚多。之前他都是当幕后主使,很多事情都办杂。
无他,凡人不似仙人,躲不过既定的命运。这一次,他决定亲历亲为。
就在他下楼之时,余光被一抹红色警醒。
许是交手过多生出默契,妘昭察觉一道目光投向自己,转头望过去。
几乎是瞬间,姬偃便逃走了。
妘昭并没有起身去追。追杀猎物,等到它以为安全之时,便是最容易灭亡之时。
甩掉妘昭,来到了皇宫。棋子们给自己安排进御史台当了个芝麻大的小官,他换上官服,兢兢业业的干这活。
这活干憋屈至极,不能太出色,也忌讳干得差,得处在不上不下的地位。可偏偏他是极为聪慧的,忍者同僚们被泥巴堵住的大脑,还得陪笑。
干了两天,姬偃就不想干了。
他不明白,为何一件简单的事要运行的如此复杂。
但这一次,他必须忍下来。对于姬偃来说,寿命几乎无限,想起那屡红发,他害怕随时到来的死亡。
这天下工,姬偃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今天下工较早,晚霞依在。若在平时,乌黑之夜,只剩寥寥星月相伴。
梧桐从宫外传来消息,有碎片的下落。他准备从小道出宫。
半路中,忽觉背后有一道视线,姬偃瞬间转身旁移,顺手扯下一片叶子,朝视线来源处一射。
原本坐在石头上看晚霞的霍影捂着胸口,痛苦的呻吟一声,看清凶手的脸,来了一句:
“你……干嘛……”
姬偃也是一愣,这是……
她不是死了吗?
不对,这不是霍影,身上毫无仙气……
还是说此人境界在我之上,隐秘了自身的气息……
“一介小女工,坐这为何?”
“姬偃,你是不是姬偃?”
“霍影!?”
真是她……
“好痛……快救我……”
姬偃不慌不忙走到霍影身旁,拔下叶子。
“嘶——,别拔啊……”
没了叶子的阻碍,血开始扩散,将霍影胸前的衣服全部染红。
姬偃将手轻轻盖住伤口,不一会血便止住了。
“你怎么在这?千年前你不是被招摇山那位杀了?”
“唉,说来话长。”
霍影不打算将自己能死而复生的秘密告诉姬偃,她撒谎道:
“长话短说,还剩一口气,逃掉了。”
“奇怪了,所以——”
“姬偃!”
话没说完,就被空中一声自己的名字打断。
二人抬头一看,那头比晚霞还刺眼的红发。
红色的头发给霍影留下了心理阴影,毕竟自己差点被他杀过。
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但那时被瞬间摧毁的山洞,周围全是战损的尸体,给她留下极大的视觉冲击。
她下意识的想拉起姬偃的胳膊快跑,一伸手,身边早已没了人影。
“……“
霍影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空中那如同死神的人,想着逃也逃不掉,便双膝跪地求饶:
“大神,我只是一个小宫女,求求您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靠着我过活。我跟他不认识,刚才他还想杀我来着。求您了,奴婢这条贱命……“
大丈夫能屈能伸,再不伤害任何无辜人的条件下,保住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久久没有动静,霍影抬起头一看,人不见了。
估计追姬偃去了。
上一次拉着我给你挡剑,这一次丢下我自己逃跑。好你个姬偃,给我等着!
妘昭内心冷哼,这姬偃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令他奇怪的是,这一回,无论他将感应的程度加大,都无法感知其的存在。
或许,那位宫女能够找到他……
妘昭的计划落空了。
那一天下雪了。是人间这一年的初雪。
约莫巳时,一个穿着华丽头戴华冠的女人领着一群人进来,对着站着的小宫女说了一些话。这个宫女也是硬骨头,被人用木棍敲断了腿才跪下。脸上涕泪肆意,喉咙里却不吭声,后面被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