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哄归起哄，正事不能耽误。
天蓬当上老大后，虽然他死活不承认这个头衔，第一件事就是给全队上课。不是学院的正经课程，是他自己的天罡基础。上课的地方不在公开训练场，在第七小队后院的专属场地，地方不大，但够隐蔽，外人看不见。
天罡基础分三门：阵法基础、灵力运转法门、五行遁术。阵法基础和灵力运转法门已经教了一周，三人学得头大如斗。翊圣的笔记上画满歪歪扭扭的阵图，像小孩子的涂鸦。天猷的笔记工整却密密麻麻，连边角都写满了。灵应的笔记只有关键词，每个关键词之间画着锁链状的连接线，是他对灵力结构的独特理解。
公主学得最快。天蓬教一个阵法原理，她当场就能拿自己的散招对照，举一反三。天蓬说"五行攻守阵对角布阵"，她立刻问"如果三角布阵会怎样"；天蓬说"灵力运转走任督二脉"，她马上想到"散招能不能走带脉做循环"。天蓬暗暗感叹，此人的天赋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强的。不是"学得快"的天赋，是"能从A推导出B"的天赋。这种天赋修炼界叫"道纹推演"，从一个功法结构推出另一个功法结构。天蓬自己也有，但他的本事是在藏书院三年苦读里磨出来的；公主的天赋像是天生的，浑然自成。
而且她学的东西真杂。定身、吐焰、障服、隐形、履水、取月、禁水、斩妖，每一招都威力不俗，每一招都是独立的，没有一条主干把它们串起来，像散落的珠子，颗颗都亮，却穿不成项链。
那就由他来替她串出一条主干吧。天蓬心想。
五行遁术，金遁、木遁、水遁、火遁、土遁，是天罡中五行大遁的五个分支。每个分支对应一种五行属性的遁法，需要修士把自身灵力临时转化为对应五行属性才能施展。天蓬教五行遁术的方式很"天蓬"：先做示范，然后让三人自己练，他在旁边嚼蚕豆看。反正在自家后院，不怕被人看见。
土遁。天蓬示范了一遍，脚下灵力一转，身体"沉"进地面，三息后从十丈外冒出来，行云流水，像踩进了水里。翊圣第一个试。他学天蓬的样子把灵力往脚下灌，属性转为土，然后往地面沉。沉是沉下去了，可他忘了控制方向。身体沉进地面后没有往前遁，而是直直往下钻，"砰"的一声闷响，头撞上了院落地基下的灵石层。整个院子震了一下。翊圣从地里爬出来，头上多了个包，鼻子上沾着泥："土遁……撞墙了。"
天蓬蹲在旁边嚼蚕豆，面无表情："土遁是水平遁，不是往下钻。你灌灵力的时候方向偏了，往下偏了。""那怎么矫正？""灵力从涌泉穴出，意念要往前，不是往下。你想想自己在水里游泳，脚蹬水往前走。"翊圣试了，这次没撞地，可从地面冒出来时撞上了院墙。"好多了。"天蓬说，"至少方向对了。"
木遁。天蓬示范，身体一闪，"融"进身旁的灵桃树，三息后从十丈外的另一棵树里"长"出来。天猷试。他的灵力控制比翊圣精准得多，属性转为木，身体成功融进树里。可他在树里遁到一半，灵力与树干里的木气产生了共鸣，衣服被树枝挂住了。他从树里出来时，冷脸上挂着一根树枝，衣服多了三个口子。天蓬看看他头上的树枝，忍住笑："木遁的时候灵力要跟树木的木气同步，不是共振。你灌太多灵力，跟树共鸣了，树以为你是它的一部分，就把你当树枝挂住了。"天猷把树枝摘下来，面色不变："懂了。"
水遁。天蓬示范，身体化为半透明的水状，"流"进地面的水汽里，三息后在十丈外的水洼里"凝"出来。灵应试。他的灵力控制极精准，锁链就是靠灵力精准操控的，水遁的灵力转换一次就成功了，身体化为半透明水状，流进地面的水汽。可他端着茶杯。茶杯也跟着水遁了。灵应从水洼里凝出来时，茶杯里灌满了水，地面的水汽跟着他一起遁了，全灌进他手里的茶杯。灵应看看灌满水的茶杯，然后喝了。"……正好渴了。"天蓬替他解释。飞蓬在空中拼了个字：茶。天蓬弹它一下。
公主的五行遁术不用学。她的散招里有御风、履水、隐形这些身法，原理不同，效果类似。天蓬教五行遁术时，她在一旁用因果环理论把自己的身法散招跟天罡的五行遁术对照："御风对应木遁，履水对应水遁，隐形对应金遁……"天蓬听了她的对照，点了点头："对照得不错。但你漏了一个，你的神行对应天罡的土遁。"公主想了想："神行是迈步极速奔走，土遁是潜入地面，这怎么对应？""神行的本质是缩地，把脚下的空间缩短。土遁的本质也是缩地，在地面下缩短距离。原理一样，只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公主的眼睛亮了，拿起笔在对照表上加了一行。
翊圣在旁边看了一眼公主的对照表，又看看自己画满涂鸦的笔记本，叹了口气。"嫂子厉害。"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公主的手停了一下。翊圣"嗖"地跑了，这次他学聪明了，跑在公主出手之前。但公主没有追。她只是把翊圣的话收进耳朵里，不回应，不否认。
天蓬蹲在旁边嚼蚕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以前翊圣喊嫂子，公主会一掌把他拍飞。现在她只是手停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看她的对照表。
天蓬嚼着蚕豆，觉得那一下停顿里，好像有别的什么。他没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