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空地四周的枯草被剑气削断,纷纷扬扬飘落。龙允横剑而立,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戴着青铜鬼面的身影上。
鬼面面具下的呼吸有些不稳。他盯着龙允,这个师弟的剑势和三年前判若两人。
“师兄,请赐教。”
龙允抱剑行礼,声音平静。
鬼面没有答话,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他身形一晃,抢先攻上,短刃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龙允咽喉。
龙允侧身避开,剑尖微挑,刺向鬼面手腕。这一剑看似随意,力道却沉得很,剑锋过处,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
鬼面收刃回挡,剑刃相撞,火星四溅。
他感到虎口发麻,心里一惊。龙允的剑力比上次交手时强了不止一倍,而且出剑角度刁钻,每招都走偏锋,让人防不胜防。
龙允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鬼面连连后退,脚下踩碎了几块青石,仍无法拉开距离。
剑光如织,在两人之间交织成网。
鬼面咬紧牙关,短刃连封带挡,勉强接下十余招,却已额头见汗。他发觉龙允的剑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章法,每一剑都留有后手,逼得他只能被动防守。
“你……你练了什么剑法?”
鬼面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
龙允没有回答,剑势突然一变,由快转慢。剑尖在空中缓缓划出一个圆,动作慢得像是在练基本功。
鬼面却脸色大变。他见过这一剑的前奏——那是师父当年压箱底的绝学,叫做“归元剑”。他慌忙纵身后跃,想退出剑势笼罩的范围。
龙允的剑却像长了眼睛,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剑尖画出的圆越来越大,撕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鬼面退无可退,只得挥刃硬挡。
剑刃相触的瞬间,鬼面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他右臂发麻,短刃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龙允的剑却顺势变招,由慢转快,剑尖直刺鬼面心口。
鬼面侧身闪避,却还是慢了半拍。剑锋擦过他的左肋,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浸湿了衣袍。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三年前,他还能轻松压制龙允,逼得对方只能逃命。如今对方却已能伤他,而且招式凌厉,步步紧逼,让他疲于应付。
龙允提剑再攻,剑势愈发凌厉。鬼面咬牙迎战,两人又缠斗了数十招,从谷中空地打到山坡上,碎石飞溅,草木倒伏。
鬼面渐渐发现,龙允的剑法并非全无破绽。每当龙允变招时,左手会有一个习惯性的下压动作,这个动作会让剑势出现一瞬间的停顿。
他抓住这个破绽,趁龙允再次变招时,突然欺身近前,短刃反握,直刺龙允小腹。
龙允却像是早有准备,不退反进,手中长剑一抖,剑尖突然转向,刺向鬼面胸口。
鬼面瞳孔骤缩,这才明白龙允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他想收刃回防,却已来不及了。
剑尖刺入他的左胸,入肉三寸。
鬼面闷哼一声,吐血后退,单膝跪地。他抬头看着龙允,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龙允收剑后退,剑尖滴血,却没有追击。
“师兄,你输了。”
鬼面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渗出。他盯着龙允,声音嘶哑:“你早就算计好了?”
“是你太依赖过去的经验。”龙允平静地说,“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只能逃命的师弟,所以才会轻视我的变招。”
鬼面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师弟,你长大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几步,靠着树干喘气。龙允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但我不会因为输给你一次就放弃。”鬼面擦去嘴角的血迹,“师父的仇,我还是要报。”
龙允看着他,缓缓开口:“师父的死,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鬼面冷笑一声:“你只会说这一句。”
“因为真相只有一个。”龙允收起长剑,“等你伤好了,来找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谷口。
鬼面靠着树干,看着龙允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胸口的伤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心里的不甘。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