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火盆被劲风扫得明灭不定,影子在帆布上胡乱跳动。
龙允侧身避开一刀,刀锋贴着肋骨划过,削断了两根腰带上的皮条。他没有退,反而借着扭腰的力道将左肘撞向对方胸口。副首领抬膝挡下这一击,同时手里那柄窄刃短刀横抹过来,刀尖带起一线寒光直取咽喉。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这种距离下,长剑根本施展不开。龙允的剑在副首领闯入帐篷的第一时间就被格飞,落在角落里,断成两截。他只能靠拳脚和短刀抵挡,可对方的刀法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每一刀都像是从匪夷所思的角度钻出来。
副首领出刀时几乎不蓄力,刀势变化极快,一刀未老,下一刀已经跟上。龙允右臂上已经添了两道口子,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将袖口染得湿透。
“影阁的人,就这点本事?”副首领的语气里带着讥讽,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窄刃刀又一次刺向龙允腰腹。
龙允没有接话。他脚下连退两步,脚后跟踢到一个木架,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余光扫见那是个兵器架,上面插着几根长枪和一把铁胎弓。他立刻侧身闪向架子一侧,副首领的刀紧跟着追到,钉在木架立柱上,刀尖没入木料寸许。
副首领拔刀的动作顿了一瞬。
龙允没有放过这个空隙,右脚猛地蹬在架子底部,将整个兵器架踹向对方。副首领抬臂格挡,长枪和弓弦哗啦撞在一起,但架子被撞歪的同时,龙允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截断枪——枪头断了,只剩三尺来长的木杆。
有了兵器,龙允的呼吸稍稍平稳了些。
木杆不比刀剑,没有锋刃,但胜在长度够用。他双手握杆,摆出一个中平枪的起手式,枪尖虚指副首领面门。副首领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重新握紧刀柄,目光在龙允肩头和木杆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拿根烧火棍就能挡我的刀?”副首领冷笑一声,足尖点地,身形如蛇一般贴地欺近。
龙允没有挥杆迎击,而是将木杆头朝下猛地戳向地面。杆尾在地上一点,他借力侧跃,落到帐篷中央的矮桌后面。副首领的刀追至,一刀劈在桌面,木屑飞溅。龙允在桌后翻倒身子,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
副首领侧头避过,茶壶砸在帐篷立柱上,碎瓷四溅。
龙允趁这个机会,已经从地上翻起,手中的木杆横扫向对方膝盖。副首领跃起躲过,但龙允的杆子已经变扫为刺,直取肋下。这一枪来得突然,副首领在半空中扭腰闪避,刀尖在杆身上擦过,削下一片木花。
龙允感觉到肩头伤口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方才那一连串动作扯到了伤口,血又涌出来,顺着胳膊滴在地上。他咬紧牙关,没有去看伤口,反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对方双脚的移动上。
副首领落地后没有立刻抢攻,他盯着龙允看了两个呼吸,忽然笑了。
“你撑不了多久。”
龙允没有回答,他呼吸急促,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握杆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心里清楚,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失血带来的体力流失。越是拖下去,局面越不利。
他必须速战速决。
副首领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不再试探,身形一晃,刀光如毒蛇吐信般连刺三刀,刀刀指向龙允胸腹要穴。龙允用木杆挡开两刀,第三刀避无可避,只能侧身让刀尖扎进左肩。
冰冷的刀锋穿过肩胛骨,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龙允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他反而右手松开木杆,猛地抓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向前一拉,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臂以内。副首领眼神一凛,另一只手掏出一柄匕首,朝龙允小腹捅去。
龙允早已料到这一手。他膝盖猛地顶起,正好撞在对方持匕首的手肘上,将刀势撞歪。同时,他右手松开对方手腕,转而去抓副首领的腰带,借助前冲的力道,将对方整个人撞向身后的立柱。
副首领的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帐篷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龙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肩还插着那把短刀,他不管不顾,抬起右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副首领脑袋一歪,嘴里喷出一口血沫,身体顺着立柱滑落。
龙允这才伸手握住左肩上的刀柄,用力拔出。刀刃离开皮肉时带出一股热流,他咬紧牙关,先一步蹲下身,将那把刀抵在副首领喉咙上。
副首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龙允没有给他机会,手腕一翻,割断了他的喉管。
血喷溅在帐篷壁上,很快被泥土吸收。
龙允站起来,甩了甩刀上的血,俯身割下副首领的首级,系在腰间。他的左肩还在流血,但伤得不深,不影响行动。
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火把的光从帆布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地上的尸体和血迹。
“大帅帐中有人!”
“有刺客!”
龙允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长剑,顺手将其中一截插进靴筒里。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看见外面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士兵,火把将营地照得如同白昼,不少人正朝这边涌来。
他攥紧腰间那颗首级的头发,迈步走出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