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龙允站在船头，目光扫过远处海面上逐渐逼近的黑点。
三艘船，船身低矮，帆面破旧，船头架着铁炮。
船队里的水手已经乱了起来，有人喊“海盗来了”，有人冲向船舱取刀，有人手忙脚乱地调整帆绳。船老大陈旺站在舵盘旁，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地指挥人手。
龙允没有动。
他盯着那三艘船的航行轨迹，心里估算着距离。对方没有直接冲过来，而是呈扇形散开，明显是想包抄。其中一艘船的位置最靠后，船帆上多了一面黑色三角旗，旗上绣着骷髅。
那是旗舰。
海盗船的速度比商船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最近的一艘已经逼近到百步之内。船头铁炮的炮口对准了龙允所在的船只，几个黑瘦的海盗在甲板上来回跑动，有人举着弯刀，有人拉弓搭箭。
轰的一声，铁炮响了。
炮弹打在船侧的水面上，掀起一股水柱，海水溅上甲板，打湿了好几个人的衣服。龙允身边的年轻水手吓得腿软，扶着船舷跌坐下去。
“别慌。”龙允的声音不高，但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他们瞄不准，第一炮是试距离。”
第二炮紧跟着响了，这次炮弹擦着船舷飞过，在水面上弹跳了两下才沉下去。
龙允动了。
他脚尖在船头木板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拔高了两丈有余。海风灌进他的衣袖，衣袍猎猎作响。他脚下踩着一根从船舷上崩落的碎木，借力再度跃起，身体像一只海鸟般掠过水面，落向那艘海盗船。
船上的海盗还没来得及反应，龙允已经踩上了他们的船头甲板。
站在船舷边的一个海盗举起弯刀就砍，刀锋带着风劈向龙允的脖颈。龙允侧身避开，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反手一撩，刀刃贴着对方的刀背滑过去，直接切断了对方握刀的手筋。
海盗惨叫一声，弯刀脱手，整个人往后踉跄。
龙允没有停顿，短刀在手中转了个方向，刀柄撞在第二个冲上来的海盗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软倒在地。
甲板上还有七八个海盗，看到来人眨眼间就放倒了两个同伴，一时间都不敢上前。有人抄起铁棍，有人拔出匕首，但都在三丈外停下来，互相交换着眼色。
龙允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船舱入口。
舱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抬脚朝舱门走去，面前的海盗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让出一条路。龙允走到舱门前，伸手推了一下，门从里面锁住了。
他后退半步，右腿猛然踹出，脚尖正中门锁的位置。木门发出碎裂的声响，整个朝里飞了出去。
船舱内空间狭窄，一张矮桌上点着油灯，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光头汉子正抓起桌上的刀，另一个瘦削的中年人已经站起了身，手里握着一把铁尺。
龙允踏进船舱，短刀横在胸前。
光头汉子率先出手，刀势凶猛，朝龙允的面门劈来。船舱的顶棚低矮，这一刀劈得又急又猛，刀锋几乎贴着舱顶的木板砍下来。
龙允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的身体贴近了光头汉子的刀势范围，对方的刀锋从他面前落空，砸在了船舱的地板上，嵌进木板里。龙允的短刀已经递了出去，刀尖抵住了光头汉子的咽喉。
光头汉子僵住了。
瘦削中年人趁机挥动铁尺，朝龙允的后脑砸来。龙允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抓，握住了铁尺的末端，用力一拽，把那人拉得失去平衡，撞在舱壁上。
铁尺脱手，龙允顺手接住，反手拍在对方的后颈上。
瘦削中年人闷哼一声，滑倒在地。
龙允收回短刀，光头汉子捂着脖子，面色惨白，手上的刀也掉了。
甲板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海盗探头往舱门里看，见到他们的首领已经被人制住，顿时没了斗志。
龙允提着光头汉子走出船舱，扬声喝道：“你们的头在我手里，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海面上，另外两艘海盗船已经靠近了过来，但看到旗舰上的情况，船上的海盗都犹豫着没有开炮。陈旺带着几个水手划着小船靠过来，爬上了这艘海盗船。
龙允把光头汉子交给陈旺，自己走到船舷边，望向远处那艘挂着黑色三角旗的船。那艘船正在缓缓转向，似乎想趁乱逃走。
“追不上了。”陈旺走到他身边，抹了把脸上的汗，“那船轻，跑得快。”
龙允点点头，没有多说。他转身回到船舱，蹲下身在瘦削中年人身上搜了一遍，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只鹰爪和一朵浪花。
这是影阁的令牌。
龙允收起令牌，又在船舱里翻找了一阵，从矮桌的抽屉里找出几张海图。图上标注着几条航线，其中一条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岛屿，旁边写着“蛇盘岛”三个字。
他把海图摊开在桌上，叫来陈旺：“这个岛你知道吗？”
陈旺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蛇盘岛？那地方可去不得，礁石多，浪大，船靠不上去。当地渔民都说那是鬼岛，没人敢靠近。”
龙允指着图上标注的几条水道：“这里有路，只是不好走。”
陈旺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龙允把海图卷好，塞进怀里，走出船舱。甲板上，光头汉子已经被绑了起来，几个海盗蹲在一旁，垂头丧气。
龙允走到光头汉子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影阁的人？”
光头汉子咬着牙，不说话。
龙允拿出那块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东西我见过，影阁的信物。你们在蛇盘岛上有个据点，对吗？”
光头汉子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龙允站起身，对陈旺说：“把他关起来，让其他人把手脚绑了，分到各船去干活。愿意留下干活的，到了岸上发安家费。”
陈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照办。
龙允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远处海面上，那艘挂着黑色三角旗的船已经消失在了海平线之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海图，目光落在蛇盘岛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