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影。
影阁的精英们原本以为今晚的任务不过是一场围猎，可当他们真正面对这位宗师时，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一名黑衣刀客率先迎上，手中长刀横扫，刀锋带着破空声斩向龙允的脖颈。这一刀快、狠、准，显然是久经战阵的老手。
龙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他侧身一让，长刀贴着他的衣袍掠过，连一缕布丝都没蹭到。紧接着，他的右手自下而上，五指并拢，直刺对方咽喉。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黑衣刀客双眼圆睁，手中长刀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僵在原地。龙允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已经掠向下一人。
刀客倒地，尘土扬起。
雷震天正好看见这一幕，心中一凛。他虽已是一流高手，但自问绝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这龙允，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动起手来却像换了个人。
“都站到我身后！”
龙允的声音传来，平静却不容置疑。
雷震天几人立刻聚拢，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龙允一人挡在他们身前，面对前方涌来的二十余名影阁杀手。
月光下，他的身影略显单薄，可那股气势，却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脚步微微一顿。
“杀！”
有人低吼一声，数条黑影同时扑上，刀、剑、匕首、飞爪，各种兵器从不同角度攻向龙允周身要害。
龙允右脚一踏地面，身形拔起三尺，在空中一个翻转。他避开了所有攻击，双掌顺势拍出，正中两名杀手的天灵盖。
咔嚓两声脆响。
那两人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便软倒在地。
龙允落地时，双脚刚刚触地，左右两侧又各有一人持剑刺来。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侧滑，避过剑锋的同时，右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弹起，膝盖撞在左侧那人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名同伴。
右侧那剑客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龙允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扭，长剑脱手，龙允接过剑柄，反手一剑，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谁派你们来的？”
那剑客嘴唇颤抖，还未开口，一道凌厉的剑气从远处破空而来，直取龙允后心。
龙允目光一凛，将那剑客推开，身体侧转，手中长剑横挡。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龙允手中长剑应声而断，整个人被那股力道震得连退五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雷震天脸色一变：“龙先生！”
龙允稳住身形，将手中的断剑随手一扔，目光看向远处那棵老槐树下。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冰冷如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影阁首领。
四周的影阁杀手们纷纷后退，自觉让出一片空地。
龙允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右手，脸色平静：“总算来了个能打的。”
影阁首领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龙允。一股内力在他掌中凝聚，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草叶无风自动，地上的碎石轻轻颤动。
雷震天只觉得呼吸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龙允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双掌缓缓提起，真气在经脉中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两人对视了约莫三个呼吸。
影阁首领率先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龙允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如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龙允不退反进，同样一掌迎上。
双掌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两块巨石相撞。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碎石和尘土被卷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圆环。
雷震天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劲风，脚下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龙允和影阁首领各自退出三步。
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已经被踩得粉碎，裂纹向四周蔓延，像是蛛网一般。
影阁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的男子，内力竟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龙允心中也是暗惊。他修炼的《九阳真经》乃是至阳至刚的功法，内力刚猛霸道，寻常高手接他一掌，经脉都要震裂。可眼前这人，不但接下了，还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这并没有让龙允退缩，反而点燃了他心中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运转到极致，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是宗师境才能掌握的标志。
影阁首领见状，也不再保留，双手结印，身前凝聚出一道黑色气旋，气旋中隐约有风雷之声。
两人同时出手。
这一次，谁也没有再试探。
龙允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拳、掌、指、爪，各种招式信手拈来，每一招都直取对方要害，却又在最后一刻变化出新的杀招。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月光下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人影在不停闪烁。
影阁首领则稳扎稳打，黑色的气旋在周身环绕，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不时反击一掌，掌风如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两人的战斗从地面打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山壁。青瓦碎裂，墙壁倒塌，树木被掌风拦腰斩断，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周围的影阁杀手们早已退到数十丈外，饶是如此，仍被那恐怖的内力碰撞震得气血翻涌。
雷震天看着山顶上的那道金色身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武功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龙允越战越勇，他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韵律。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
数月前在藏经阁中翻阅的那卷《九阳真经残篇》，其中有一段关于“阳刚至极，便是阴柔”的阐述，他一直无法理解。所谓阳极生阴，刚柔并济，那是何等玄妙的境界。
可在这一刻，在生死搏杀之中，在真气运转到极致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刚猛无比的九阳真气，在运转到极致后，竟自行生出一丝阴柔之力。这丝阴柔之力虽微弱，却恰好中和了刚猛过盛带来的反噬，让真气的运转更加圆融顺畅。
龙允一掌拍出，掌力中既有九阳真经的刚猛，又带着一丝柔韧的力道，刚柔并济，浑然一体。
影阁首领一掌迎上，本以为能硬撼这一击，却发现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那股力道不但没有爆发，反而缠绕上来，顺着他的手臂侵入经脉。
他脸色一变，急忙后退，可那股阴柔之力已经侵入体内，将他的真气搅得一片混乱。
龙允趁机追击，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影阁首领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才勉强落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狠狠瞪了龙允一眼，没有再纠缠，转身便走，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四周的影阁杀手见首领逃走，再无战意，一哄而散。
龙允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力量的流转，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这才是宗师该有的境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