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梭跃出到坠入宇宙真空的那一刻，洛天辰的身体被极寒的真空环境裹了个透。
他身上那层冰魄星力凝成的薄膜勉强保住了体温和呼吸，但时间很短——以他星兵初段的修为，纯靠星力在真空里维持行动最多支撑一刻钟。超过这个时间，要么冻透要么窒息，总得躺一个。
他把自己弹出星梭时的初始速度利用了起来，加上都天神雷印记在脚底小幅度爆发的推进力——那点紫电隐匿在黑暗中极难察觉——让他以一个微弧形的轨迹朝那三个截击能量体的方向滑了过去。
青黑色的光束是从侧翼发射的，发射源是一艘小型攻击星梭，尺寸比青鸢号小得多但火力集中。洛天辰在空中调整姿态锁定了那艘攻击星梭的位置，然后冰魄星力在右拳上凝成一层极厚的冰晶护甲，整个人像一发炮弹砸向了它的外壳。
"砰——"
小型星梭的外壳被他硬生生撞出一片凹陷。舱内的人显然没料到有人会从星梭上跳出来空手砸舰，反应慢了半拍。洛天辰借着撞击的反震力在舰壳上弹开十丈，稳住身形时看到那艘星梭的侧舷弹出了一个人影。
"反应倒快。"他低声说。
那个人影同样浑身包裹着星力护体，能够短时间在真空环境中作战，说明修为至少在星兵初段以上。黑影从攻击星梭上脱离后没有直接攻向洛天辰，而是先在空中做了个散开的手势——另外两个方向各有一道人影正在快速合围。
三名星兵初段。而且是配合极默契的三人小队，分工明确、包抄路线严密。
"果然不是普通散兵游勇。"洛天辰心中快速判断形势，"三人合围，正面牵制加两翼锁位。我的机动空间只有垂直方向能走，但垂直再往上出去就是主航道巡逻范围，他们不会让我上去的。"
果然他刚把意念动到"往上突破"的选项，两翼中的一人已经提前抵达了上方位截断了那条路线。
"被看穿了。"
那就打正面吧。
洛天辰不再犹豫，迎着中路正面扑来的那人冲了过去。冰蓝色的星力在他双臂上凝成两根冰晶臂甲，一拳砸向对方胸口。那人低身闪避同时一柄短刃从袖中弹出贴着他肋侧划来——刀锋上带着星核猎手标志性的阴冷腐蚀星力。
洛天辰侧身让了半寸，短刃贴着他的冰晶臂甲擦过去留下一道深痕，但没有划破肌肤。他反手握住对方持刃的手腕，冰魄星力如寒潮般灌入对方经脉——那人手腕瞬间冻僵，短刃脱手飞出。
但另外两人已经到了。左翼一刀斜劈后颈，右翼一鞭缠脚踝。洛天辰甩开第一人的手臂矮身翻滚，那一刀从他头顶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脚踝上的鞭索则在他翻身的同时被他用冰晶冻结碎裂。
第一回合，三人平手。
对面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打完选拔赛的年轻学员在真空混战中有这种反应速度，为首的星核猎手成员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更换了阵型，不再各自进攻，改为三把短刃从同一方向同时刺出三道切割轨迹，封死洛天辰所有退路。
"配合升级了。"
洛天辰不退反进。他选了三道轨迹中风险最大但对方以为他不会走的那条——正中间那道。都天神雷在脚底炸出一瞬的爆发推力，速度骤然提升了一截，在对方三人尚未完成合拢的瞬间从缝隙里闪穿了出去。
这个变招太快了。为首的猎手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的，洛天辰已经出现在他背后不到三尺的位置。
一拳。冰晶臂甲上凝满了星兵初段的全力输出，不带半点花哨地砸在那人后心。
阴冷星力护甲碎裂的声响在真空里传不出去，但那人的身体剧烈地抽了一下，整个人失去控制朝黑暗深处坠落。洛天辰没有追击，他必须处理另外两个人。
剩下两人见队长被击退，攻势明显收敛了一档。洛天辰利用这短暂的空隙调整呼吸，同时扫了一眼自己体表冰晶护层的状态——已经消耗了将近四成，还能撑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解决两个星兵初段……够呛，但得试试。"
他主动迎向左侧那名猎手。这次他不打防守反击了，上来就是最暴力的正面压制——冰魄星力在右拳上连续爆出三波冲击，每一波都比前一波重，像海浪叠浪一样把对方的短刃打得嗡嗡震颤。第三波过后那人的虎口崩裂血珠飘散在真空中，手腕一软短刃脱手。
洛天辰没有给他捡刀的机会。左拳紧跟着扫在他下颌上，那人头一偏整个人打着转地飞了出去。
还剩一个。最后那人见两个同伴接连被击溃，果断放弃进攻朝反方向全速遁走。洛天辰的追击速度不如一个全力逃窜的星兵初段——他毕竟是从青鸢号上跳下来的临时作战，没有星梭辅助，真空追人根本不现实。
他看了一眼那艘停在原地的小型攻击星梭。里面应该还有人——刚才三名猎手是从里面出来的，但驾驶员或后备人员可能还在舱内。洛天辰没有贸然去炸星梭，那上面可能会有自毁装置，靠近了反而危险。
他的冰晶护层只剩不到三成。要回青鸢号去，必须在一刻钟之内找到返回的路径，不然就得冻在真空里当太空垃圾。
他正要朝青鸢号飞离的方向加速，余光忽然捕捉到远处一道赤红色的光痕如流星般划破黑暗——那道光痕的速度快得离谱，从出现到抵达只用了不到两息。
然后那艘小型攻击星梭炸了。赤红色的火焰在真空中无声爆开成一大团绚烂的烟花，碎片朝四个方向飞散。
洛天辰定睛一看，光痕来源处站着一个人。红发红衣，琥珀色的竖瞳在爆燃的火焰映照下亮得像两枚火钻。
凤清舞。
她手里捏着一枚正在熄灭的火系星纹印，整个人悬浮在真空中，周身一层赤红色的星力护罩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她看了一眼那团星梭残骸，又转头看向洛天辰，眉头微挑：
"你还真敢跳出来单打三个。"
洛天辰喘着气浮在半空中，冰晶护层几乎见底，手指冻得发僵："你怎么在这？"
"跟着你们星梭走的。"凤清舞甩了甩手把星纹印收了，"我坐的是天妖族隐形梭，你们的探测扫不到。那片航道上的能量残痕——就是我之前跟星核猎手的侦察队在交手。他们比你早一步知道有人在跟踪。"
"你一直在后面跟着？"
"不然你以为你打这三人的时候为什么没人再来补刀？"凤清舞朝他偏了偏头，"后面还有六个，被我拦了。天凤真火虽然能烧，但烧六个星兵初段也挺累的。"
洛天辰沉默了一瞬。凤清舞的面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了些，嘴角那道惯有的笑意也收敛了大半，眼底有疲倦的痕迹。
"谢了。"他开口。
"别急着谢。"凤清舞抬手朝他抛过来一枚赤红色的小符，"归途还没走完。这三个人只是前哨，后面可能还有更强的。你回青鸢号上尽快恢复，我还有一打战力在隐形梭里备着。"
洛天辰接住那枚符，入手温热，源源不断地往他体内渡入一丝暖意，将他濒临枯竭的星力微微回了一口。
"你天妖族……为什么帮我？"
凤清舞看着他，隔着数丈的真空，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映着远处星梭残骸仍在缓慢燃烧的余烬。
"因为星核猎手的目标不止是你。"她说，"他们的目标名单上有一个八星星辰契合度持有者——苏小婉。两年前我族情报系统就截获过相关文档。我不爽他们很久了。"
洛天辰五指收紧，攥住了那枚赤红符："苏小婉现在在哪？"
"青鸢号上安全。你跳出来之后她差点也跳，被你们院长按住了。"
洛天辰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半截。他深吸一口气，冰晶护层的消耗在红色符的帮助下减缓了许多，足够支撑他返回青鸢号的方向。
"走了。"他调转身体朝青鸢号方向加速，"后面还有路要赶。"
凤清舞跟在他后面隔了一段距离，红发在真空中飘散开来像一面燃烧的旗帜。两人一前一后掠过黑暗的星空，后方那团攻击星梭的残骸缓缓坍缩成更加细碎的碎片，散落在引力暗流区永不停歇的涡旋中。
洛天辰在返回青鸢号的途中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更深的黑暗。古盘星的方向，那颗灰色星球上的金色光芒在他内宇宙里不断涌动着，像是在给他报平安，又像是在催促——快回来，下面有东西在等你。
他回过头加快了速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