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盘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洛天辰把星梭停回东门空港,和苏小婉一起翻墙溜回学院宿舍区,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回到自己舱室反锁上门,没洗澡没吃东西直接盘腿坐到了床上——青灰色的光球在他内宇宙里翻腾了一路,再不处理就要炸了。
意识沉入内宇宙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变化。冰蓝色的六角冰花悬浮在原来的位置,旁边多了一枚正在凝聚的青灰色星印,形态尚未完全定型,大约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光芒在不断收缩膨胀,像一颗初生的心脏在练习跳动。
"怎么定型?"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团光芒,刚一碰到就被弹了回来——它还不稳定,像一团没揉好的面。他沉住气把古盘星的金色余韵引过来一丝一丝地包裹住那团青灰光芒,慢慢给它塑形。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洛天辰睁开眼,满脸疲惫但眼底有光——第二道星印终于初步稳定下来了。它的形态是一柄细长的短刃形状,青灰色的光泽从刃尖到柄尾均匀流转,散发出的气息是"穿透"和"切割"的混合。
"穿透性的星力……"他试着调用,掌心凝出一枚青灰色的薄刃,薄如蝉翼但锋利度惊人,随手一挥就切开了床头柜上一本书的封面。"跟冰魄的冻结完全不同的属性,更适合破防。"
两道星印同时在体内运转的感觉很奇特——冰魄守、破防攻,一左一右像两扇门分别打开,中间古盘星的金色余韵充当枢纽将它们连接在一起。洛天辰粗略感知了一下目前的综合战力,星兵初段的修为没有变,但可用的战法从单一冰系扩展到了冰系加穿透系,攻防搭配远比之前灵活。
"得给这道新星印起个名字。"他想了想,"青灰色的,形态像短刃……叫破军印吧。"
破军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坐了一整夜的身体,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刚打开舱门就看见苏小婉端着两份早饭站在走廊里——她大概算准了他差不多该出来了。
"成了?"她递给他一份。
"成了。"洛天辰接过早饭咬了一口,"新星印能用了,属性偏穿透。"
苏小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星印的事,而是说:"昨晚你回来之后,赵天鸿的舱室一直亮着灯到后半夜。"
"你监视他了?"
"路过的时候留了个心。"苏小婉咬了一口包子,"后半夜他房间的传讯星纹亮了几次,频率比以前密。"
洛天辰一边嚼着早饭一边把这条信息和空区之行拼在一起——他去空区拿了第二道星印,当晚赵天鸿的传讯星纹就亮了半夜。时间线高度重合。
"他知道我去了空区?"
"不一定知道你去哪了,但肯定知道你出去了。"苏小婉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擦了擦手,"他那种人,发现你不在学院里就会开始打听。"
洛天辰想了想:"不管他打听到了多少,接下来的事得做得更小心。空区那条路我打算再去一次——这次走得远一点,看看路那头到底有什么。"
"我跟你去。"
"好。"
两人在走廊里吃完早饭,各自回了舱室补觉。洛天辰躺下来的时候内宇宙里两道星印同时安静地旋转着——冰魄的冷和破军的锐利并行不悖,像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室友终于搬进了同一间屋子,各占一半空间相安无事。
"两道了。"他闭着眼在黑暗中想,"还剩七道。空区尽头有一个'等我'的人,不知道跟古盘星的封印有没有关系……"
他带着这些念头慢慢沉入了睡眠。
接下来三天洛天辰没有再出动。他把全部精力用在新星印的磨合上——跟冰魄印不同,破军印的穿透属性对经脉的要求更刁钻,调动力道稍大就会刺痛经脉壁,得反复微调输出强度才能找到平衡点。
第三天夜里他在后山山洞练到亥时,终于把那道青灰色短刃的出力稳定到了一个可控的范围——全力输出足以切开普通星兵中段级别的星力护甲,代价是手腕经脉会有短暂的钝痛感,影响后续连续出招。
"双刃剑。"他收了印靠在山洞岩壁上歇气,"输出猛但耗经脉。得配合冰魄的冻结控制节奏,不能用破军从头打到尾。"
他练完之后去了一趟老酒馆。
老酒鬼这次没在柜台后面坐着,而是站在门口。看到洛天辰来了转身走回屋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推给他。
"出发之前说好的东西。"
洛天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灰扑扑的指环,材质跟他那块令牌很像,表面没有任何纹路装饰。
"这是什么?"
"星路指环。"老酒鬼坐下灌酒,"远古通道里有些路段没有星纹石铺底,你的星梭进不去,得走肉身。那种环境下没有方向感,走三步就偏两步。这指环能跟令牌产生定位共鸣,让你在通道里不迷路。"
洛天辰把指环戴在左手食指上试了试,大小正好。令牌在他衣兜里果然有一股极细微的牵引力指向指环的位置,像两块磁石隔着口袋在互相吸引。
"谢了。"他把手收回来,"还有别的事要嘱咐吗?"
"路上遇到什么活的东西,先别急着动手。"老酒鬼看了他一眼,"旧道里有些东西活了几万年,它们的规矩跟现在不一样。先看看再动。"
洛天辰点了点头:"记住了。"
离开老酒馆往回走的路上,月光洒在后山乱石坡上,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古盘星的两颗卫星一银一紫安静地挂着,远处学院宿舍楼群里的灯光大多数已经熄灭了,只有少数几扇窗还亮着。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里透着一盏灯——那是赵天鸿住的那间临时联络处的方向。灯亮着,窗台上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坐在桌前,侧面对着窗户的方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写。
洛天辰没有多看一眼,加快步伐绕到楼的另一侧翻进了自己的窗口。躺下之后他把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中快速回放了一遍——赵天鸿半夜不睡、对着窗户写东西、桌面上的灯光照出侧脸轮廓,嘴角微微向下沉着。
那个人今晚不太平静。为什么?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位置。空区的路、旧道那头的等待者、赵天鸿深夜不眠的表情、以及内宇宙里两道星印同时旋转的温润触感——所有这些在他脑海里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但他现在不急着解网了。
两枚印记在手,至少比一道的时候多了底气。剩下的等走了那条路再说。
他合上眼,在内宇宙冰魄与破军两道星印的温和微光中慢慢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