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盘星之后的日子过得比之前紧凑了三倍。
洛天辰白天上课训练维持表面正常，晚上去后山山洞打磨破军印的经脉适应度，中间穿插着去图书馆翻查碎星海的资料。那片星域在官方星图上标注极简——"碎星海·未开发区域·高危"，连详细的恒星系构成都没有，只有一句警告语："大规模星力紊乱区，非星将以上修为不建议深入。"
"高危。"洛天辰看着那行字靠在椅背上，"不拦着我我还觉得不对劲，越拦越得去。"
他在去之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碎星海的位置给老酒鬼看了。老酒鬼这次没喝酒，看着星图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碎星海以前不叫碎星海。上纪元的时候叫'诸星陨落之地'——远古时期打过大仗，能量星辰被引爆碎了一大片，整个星域至今还飘着星力风暴的残骸。"
"星力风暴？"
"比引力乱流凶十倍。星梭进去了得跟跳崖一样左闪右避，一个不留神就被卷进去碾成铁渣。"老酒鬼把星图推回来，"不过你有双印在身，冰魄的护体和破军的切割——进去之后保命问题不大，就是累。"
"第二件事呢？"
"提前想好第三件事。"老酒鬼灌了口酒，"你进了碎星海找到星墟之后，拿第三道星印之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别的。上纪元那些人喜欢在星印旁边留东西——有时候是一段记忆，有时候是一个问题。你看了再拿。"
洛天辰点了点头，把"先看再拿"四个字刻在了脑子里。
第二件事，跟苏小婉商量好了出发时间。碎星海在蓝星联邦南境边缘，离古盘星的距离比空区远得多，单程航行需要将近五天。两人决定腾出半个月的窗口期——跟学院报备说是"南境星域调研采风"，萧震山看了看申请材料又看了看洛天辰，什么都没说就签了字。
"你这半年往外跑得比前三年加起来还多。"萧震山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回来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趁年轻多见见世面。"洛天辰笑着接回来。
第三件事，他给凤清舞发了一封加密传讯。内容只有简短几句话：碎星海有我需要的东西。你如果有那个区域的情报，可以交换。
传讯发出去后第三天收到了回复。不是凤清舞本人回的，是一枚天妖族的加密符鸟落在洛天辰窗台上，嘴里叼着一枚玉简。玉简里面的内容是一幅碎星海的详细能量分布图，标注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进出路线和星力风暴的间歇周期。
玉简末尾附了一句话："欠我个人情。下次见面还。"
洛天辰把玉简收好，心想这人情越欠越多，等哪天见面了一口气还清不知道要还多少。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七天后。空档的这几天洛天辰没有闲着，把双印的配合反复练了上百遍——冰魄先行冻结目标外围防御，破军紧随其后点状穿透破防，一冻一破的节奏从生涩到流畅，最后能做到连续三组连击中间不断档。
出发那天清晨，两人依然从东门空港悄无声息地离港。星梭朝南境方向加速，穿过星门天枢后连续通过了两个联邦星门，一路往碎星海的方向驶去。
航行前四天平淡无奇——漫长的星路巡航，规律的三班轮替驾驶，偶尔遇到陨石流就绕行，偶尔遇到游离星兽就加速甩开。苏小婉在轮休时间里会用冰魄寒星打磨自己的境界，她的修为在选拔赛之后又精进了一截，虽然还没突破星兵中段的瓶颈但边缘已经摸到了温热的程度。
第四天傍晚，星纹屏上开始出现第一批异常读数——前方星力环境的波动幅度明显增大，常规星力的背景噪声被干扰成锯齿状的断续信号。
"碎星海边缘。"洛天辰看着读数减速，"按凤清舞给的图走三号航线，避开主风暴带。"
星梭沿着三号航线缓慢驶入碎星海的外围。舷窗外面的景象渐渐变得奇异起来——大量的星辰碎片悬浮在空间中，大大小小的岩石块从拳头大到半座山那么大，表面布满被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玻璃状光泽。更远的地方有极亮的星力风暴在缓慢旋转，像宇宙中睁开的一只只眼睛，瞳孔里灌满了闪电和星光。
"这些星辰碎片……真的是能量星辰被打碎之后剩的？"苏小婉望着窗外低声说。
"诸星陨落之地。"洛天辰把老酒鬼的话转述给她，"远古时期的大战把整片星域的能量星辰打碎了。"
星梭在碎片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行，速度比正常巡航慢了将近三分之二。三条航线的安全窗口期有限，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通过对应路段，就得找掩体停下来等下一轮间歇期。
第五天凌晨，星纹屏上亮起了一个新的信号——一个稳定的能量节点，坐标和溯给的星图完全吻合。
"星墟。"洛天辰调出坐标对准方向，"距离大约两个时辰航程。"
最后的航程反而最难走。从坐标确认到接近星墟的这段路正好穿过一片星力风暴的边缘区，连续不断的能量冲击像海浪一样拍打着星梭外壳，护盾功率被逼到了接近临界值。洛天辰和苏小婉轮流操控，一个人掌舵另一个人盯着读数通报前方的风暴间隙，配合得像配合了十年的老搭档。
两个时辰后，星梭终于冲出了风暴的边缘。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静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孤零零的黑色建筑残骸，形状像一座倒扣的钟塔，表面爬满了星纹石风化后形成的裂纹。
星墟。
洛天辰把星梭停在建筑残骸边缘一处凸起的平台上，打开舱门踏上了那片陌生的地面。脚下的黑色石头表面温热而粗糙，踏上去的触感跟古盘星的地底很像。
"走。"他对苏小婉说，然后转身朝钟塔底部那道半开的拱门走去。
拱门后面是一条不长的甬道，甬道尽头的圆室中悬浮着一枚琥珀色的光球。那光球的形态跟他之前吸收的金色和青灰色两枚光球类似，但颜色更深，内部隐约流动着火焰般的纹路。
第三道星印。火属性的。
洛天辰走近光球，但目光没有急着落在光球上。他先扫了一眼整间圆室的墙壁——果然如老酒鬼所说，上纪元的人喜欢在星印旁边留东西。左手边的墙壁上刻着一小段文字，远古星文，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他凑近了辨认。那段文字的意思是：
"后来者：拿到此印之后，向南走。南方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面是你该去的地方——不要犹豫。"
向南走。南方的尽头有一扇门。
洛天辰把这段文字默念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转回身看向那枚琥珀色光球。他伸出手掌贴上光球表面——光芒涌入体内的感觉跟前两次略有不同，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灼热感，像一股滚烫的岩浆从掌心灌入经脉，烫得他手背青筋暴起。
但冰魄印记及时响应了。极寒的星力从内宇宙中涌出包裹住那团炽热，一冷一热在经脉中短暂碰撞后达成了平衡。三道星印同时在体内亮起——冰蓝、青灰、琥珀，三色光芒在内宇宙中交汇成一条短暂的光带。
第三道，拿到了。
洛天辰收回手掌低头看着掌心。内宇宙里又多了一枚正在凝聚的星印，颜色琥珀，属性火。形态还在初期的混沌阶段，但基本框架已经搭好了。
"向南走。"他重复了一遍墙上的话，"南方的尽头有一扇门。"
他抬头看向苏小婉。苏小婉靠在甬道口的墙壁上，全程安静地看着他完成这一切，此刻说了一句："南边。下一站是南边了。"
"嗯，下一站。"洛天辰深吸一口气，把内宇宙里三股不同属性的星力暂时压稳，然后朝甬道外走去。
星梭再次升空，掉头朝南驶去。碎星海的星力风暴在他身后渐渐远去，新的方向在星纹屏上亮起一串未知的坐标，标记着"南方尽头"四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