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飞了两天。
这条航线上没有星门,连正经的星路都没有,全靠星梭自身动力在连续跳跃中推进。碎星海南边的星域比北边更加荒凉,恒星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中间是大片大片不含任何星体的纯黑区域。
但令牌一直在向南方指。洛天辰每隔几个时辰会把令牌拿出来放在驾驶台上看,它的热度保持稳定,像一根磁针始终朝南偏着。
"还有多远?"苏小婉在轮休时问了一句。
"不知道。"洛天辰看着星纹屏上不断跳动的前方读数,"但令牌没降温之前就说明没走错,继续走就对了。"
第三天清晨,星梭的导航屏忽然弹出了一组新的信号——前方约两个时辰航程处出现了一个固定能量节点,形态跟碎星海的星墟类似,但规模更大。洛天辰没有减速,继续保持当前航速向前推进。
两个时辰后,一艘黑色的远古星舰残骸出现在视野里。
那艘星舰的尺寸极其庞大,比青鸢号大了几十倍,即使只剩残骸也能看出它当年的雄伟。舰体断裂成三截漂浮在空间里,中间那一截保存相对完整,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纹符号,跟古盘星地底、空区旧道、碎星星墟上的符号同属一个体系。
"这就是南方的尽头?"洛天辰把星梭靠近星舰残骸,令牌的热度在靠近之后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让他握不住。
星舰残骸的中段舰体有一扇敞开的舱门,门口悬浮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幕。跟旧道尽头的传送门光幕很像,颜色更淡一些。
洛天辰把星梭停好,从舱门踏上了那艘远古星舰的残骸。脚下踩着的金属地面虽然经历了无数纪元的侵蚀但依然坚固,表面的星纹符号在他踩上去的瞬间亮了一瞬。
"跟旧道的识别机制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会响应生灵的星力。"
两人沿着主通道走进星舰内部。内部的结构比外面看起来复杂得多——走廊岔路纵横交错,有的坍塌了有的还完整。令牌的牵引力带着洛天辰一路左拐右拐穿过七八条通道,最后停在一间半圆形的大厅入口。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枚深蓝色的光球。那道光球的颜色比前几枚更暗,像是深海最底处的那层蓝,表面缓慢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纹。
第四道星印。水的属性。
洛天辰走近光球,和上次一样先扫了周围墙壁。这次没有文字刻在墙上,但光球下方的地面上嵌着一块矩形的金属板,板面上用远古星文刻了一句话:
"拿完此印,门就关了。出去之前想好下一站在哪。"
洛天辰看着这句话沉吟了一下。拿完此印门就关了——意思是这艘星舰的出口会在星印被取走之后关闭?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通道口,现在还是敞开的。
"速拿速走。"他对苏小婉说,"拿了就跑。"
苏小婉点了点头,退到通道口附近做接应准备。
洛天辰贴上那枚深蓝色光球——光涌入体内的感觉跟之前三次完全不同,这一次不是温热不是灼热,是冰凉的水流顺着经脉蔓延遍全身,带着一种"渗透"的特性。它不像冰魄的极寒冻结,更像深海的水压在无声中挤满每一寸空间。
第四道星印,水属。形态初步稳定,像一滴深蓝色的水滴悬浮在内宇宙中,紧挨着琥珀色的火焰印。
"走!"
光球离位的那一瞬间整艘星舰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像有什么结构件从内部断裂了。洛天辰转身冲向通道口,苏小婉在入口处伸手拉了他一把,两人同时加速冲出走廊跑向舱门。
身后银白色光幕的亮度正在急速衰减,舱门边缘传来金属变形时特有的吱嘎声响。
两人在光幕完全熄灭前冲出了舱门,落回星梭平台上。回头看去那艘星舰残骸的舱门正在缓缓闭合,银白色的光幕彻底消散后连门缝里的微光也熄灭了。
"刚刚好。"洛天辰喘着气按了按胸口,内宇宙里四道星印正在同时旋转——冰、破军、火、水,四种属性在内宇宙里铺开一片四色的光晕。
"四道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四色光芒在皮肤表层一闪而过。
星梭升空离开那艘星舰残骸的时候,洛天辰回头望了一眼它的轮廓。那是一艘不知道在宇宙里漂泊了多少万年的船,完成了一个接引来者取走第四道星印的任务,然后彻底沉寂了。
"下一站在哪?"苏小婉坐上驾驶座问他。
洛天辰调出导航屏,令牌在他手中朝某个方向轻轻偏了一下——偏的方向既不是碎星海也不是空区,而是一大片他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星域标识:蓝星联邦西境,一个叫"雾隐星域"的地方。
"西边。"他说,"雾隐星域。"
苏小婉看了那个名字一眼:"雾隐星域是出了名的迷雾区,整个星域被一层高浓度的星力雾气覆盖,能见度极低。常规星梭进去很容易迷航。"
"但我们有令牌。"洛天辰晃了晃掌心那枚黑色的令牌,它温热而稳定,像一颗持续跳动的小心脏,"它认得路。"
星梭掉头朝西驶去。身后那艘远古星舰的残骸在碎星海的星光中越来越小,最后融入了远处翻滚的星力风暴中不见了。
四道星印在洛天辰内宇宙里安静地旋转着。冰、火、水、穿透——四种属性互相独立又彼此呼应,中间古盘星的金色门缝里透出的光芒变得比以前更加明亮稳定,像是在为凑齐的每一道星印做记号。
雾隐星域,西边。那里有第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