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曳抬头,与皇帝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什么。
二人没再说相视一笑。
皇帝大手一挥……挥……
皇帝低头,发现自己袖子上面破了两个洞。
而罪魁祸首的牙还在他的袖子上。
寅疆没有被发现的心虚,反而将袖子放下,装作这个与她没有关系的样子。
可袖子上的湿润却让她无从辩驳。
皇帝心情不错,对于这小小的大逆不道也没责难,反而夸了一句:“这小丫头身子倒是健壮,不止健壮了胆子也大,朕的龙袍都敢咬。”
萧曳过去佯装生气往她手上拍了一下:“谁说不是,胆子打成这样往后不得无法无天,也是父皇仁慈爱护小辈她才敢这样,否则一早便被吓得战战兢兢。”
寅疆把自己的手藏起来,鄙视的看着萧曳。
仁慈这两个字用在皇帝身上也不知道萧曳笑没笑。
她不知道这个皇帝什么样吗?
就算她不知道皇帝什么样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样?
仁慈两个字用在他们三个人身上都是笑话,皇帝忌惮亲儿子一心追求长生,凡是挡着他的路的基本上都被杀了。
萧曳登基是女帝,她的兄弟活一日天下人就一日不安宁,于是她杀光了自己的亲兄弟,连带着关系亲近的堂兄弟也没放过。
至于她自己……不提也罢。
她一般不杀功臣。
周鹤羽除外。
在她自信自己能压住底下人的时候不杀人。
周鹤羽除外。
萧曳的臣子她一般都会善待,甚至会重要。
周鹤羽除外。
虽说如此,但周鹤羽死的时候她也难过了好一阵子。
尽管人是她杀的。
天底那些读书人下对他们三个人的评价异常统一。
暴君。
当年先帝懦弱,天下人以为大昭的皇帝大概也就这样了,直到如今的皇帝登基他们才明白这大昭的懦弱都集中在了先帝一人身上。
若说仁慈她的宝贝倒是,就是宝贝年纪太小心性不定往后什么样她也不确定。
“学生的旬考如何?”
萧曳已经退回自己的位置,寅疆坐在她腿上,抽过她的袖子就开始咬。
萧曳递给她磨牙棒,寅疆看都不看萧曳,她也不再坚持。
“有几人没过,儿臣让他们回去再好好想想,过几日让景博士过去走一趟。”
国家大事小事不断,旬考考的也是这十天内或者这段时间发生的还没能过去的问题。
只要学生说出自己的见解这次的旬考大概就过去了,毕竟也不好把学生逼的太狠,可就是有些被家里人宠坏的答不上来。
加上头一次换三人一块考家里人没有为他们疏通关系,便没有过去。
没过去的人不少,凑到一起倒也不算太丢人。
“景博士……是先前东宫的那个夫子?”
萧曳点头:“是,没能教好关内侯是他的过失,可到底在宫学这么多年儿臣也愿意给面子,就让他帮着这些学生学会。”
皇帝知道后便应下。
他这人年纪大了就不再喜欢管儿女的事,娶不娶妻生不生子只要不抱到他面前就当不知道。
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就跑过来闹,合乎礼法的,别太过的都可以给。
就像是萧曳让寅疆姓萧入宗室,这不合规矩但萧曳死活不松口,皇帝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杀了她。
所以在知道宫学在萧曳手上没什么问题后便也不再开口,这意思很明了,他在赶人。
但萧曳不是个听话的,甚至还让人去汤官那弄肉羹给寅疆吃。
萧曳喂寅疆便吃,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
皇帝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再看手上各地藩王动乱的折子便感觉心情烦躁,于是他开始撵人:“你回来这几天是不是还没看过你娘?”
萧曳不说话,皇帝也不管她在想什么直接开口,“离宫前过去看一眼,怎么说也是你娘。”
这话听完如果还继续留着萧曳可就是真不知好歹了,她见皇帝看着折子眉头拧的死劲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于是抱着寅疆离开,皇帝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了开口:“你这个孩子有趣,这么一点大就能听得懂人话。”
萧曳不由顿住:“幺儿是人又不是小牲口,为何会听不懂人话?”
皇帝沉默,只让萧曳感觉走。
荣夫人宫中的内侍见到萧曳立刻进去通传,没一会便回来请萧曳进去。
寅疆对自己这位外祖母也十分好奇,她没见过她,彻彻底底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怎么相处过。
唯一见过的还是宫宴远远看上一眼。
但距离太远她压根看不清楚。
荣夫人比皇帝年轻许多,起码到了现在依旧风华不减。
许是在宫中待的时间太久了,难免沉淀了后妃的威严。
荣夫人坐在上首,见萧曳进来也没怎么看她:“怎么想起来来我这?宫学散了你不应该回你的公主府?”
两个人之间很陌生,不像母女倒像是不认识的两个人被强行拉过来。
“儿臣前几日忙,没来得及看望荣夫人,正巧今日闲下来便过来看看。”
荣夫人回想这段时间,她们两个好像没有要见面的必要于是说道:“看过了要留下用饭吗?”
寅疆对于两个人的关系看得一愣一愣,没想明白母女之间怎么还能这样?
上辈子她和萧曳闹得最僵的那几年、刚找回来的那段时间也不如她们这么生分。
突然她就想起来宝贝刚出生时萧曳往她府中派来的那些人。
乳母、傅母一大堆,那些人照顾宝贝倒是也用心,可就是总让她不要和宝贝太亲近。
那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孩子不要太亲近,她为此甚至找过萧曳让她把那些人弄回去。
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还不允许旁人在她眼前指手画脚。
萧曳敲打了他们一番,那些人就不敢再多嘴。
后来她登基后宝贝也一直跟在她身边听政,其实这并不算什么,毕竟太子参政再早也是应该,可偏偏私下的亲近那些大臣总揪着不放。
她也是到了那时候才知道,皇室生下的皇子公主不能养在生母身边,宫中有专门的人去照顾。
这是为了防止外戚,但这一举动只能将两方隔开,真的不亲近根本不可能。
毕竟腿长在人身上就是用来走路的。
可萧曳显然没有允黎王当初的待遇,荣夫人对她是真的按照规矩,除了固定能见面的时候其他情况下根本不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