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后第三十八天。
陈凡照例先刷一遍系统交互。几样用不上的现代货丢进回收——半盒防风火柴、两条压缩饼干、几卷绷带——系统之力涌出来，购物币零星到账。又拿铜板试了两笔小额灵币兑换练手，翻了翻商城新解锁的杂项。
每一次操作，他引动鼎心，温热跟那股流在动作里对齐一瞬。
光屏边缘闪了闪。
调出绑定状态。
【系统绑定等级：标准。深度绑定进度：32%。】
从三十涨到三十二。几日来每日刷，进度条稳爬。
程序员管这叫：重度用户养成，交互密度堆好感。离·其三的系统之力共鸣还远，但路通着。
他闭眼回想头回碰鼎心那下——系统之力像一汪静水，鼎心是块石头，碰一下弹开，碰久了，水认得石头。现在回收时引动鼎心，那股流顺着鼎心纹路绕一匝，像在认路。
绑定度三十二，按这阵子日均零点几个点的速度，冲到·其三的触发阈值还远，但他不急——交互密度只增不减，进度条自己爬。两套"养"在"养"字上碰头的方向，他记着。
未时，丹房。
陈凡走烧丹三转，长老在旁看火。吴执事照例未时掀帘进来，这回脸色比前几日更沉。
"顾师兄近日催得紧。"吴执事压低声音，"军令状年底压着，他坐不住了。昨儿问我陈凡学艺进度，问鼎修好没——他想知道你养丹法练到哪一步，好算夺鼎的时机。"
长老冷笑："他倒会算。"
"还有，"吴执事皱眉，"暗哨轮班密了。原先辰戌两班，昨儿我听说加了人，午间换班那会儿也有人盯着——顾师兄怕你溜。"
陈凡手下没停，全听进。顾师兄催得紧，说明军令状年底是真压在他头上；暗哨加人，说明他盯得越来越死。但陈凡不慌——他手里两张硬牌，一张比一张硬。
吴执事走后，长老看陈凡："顾师兄问你学艺进度，是探底。他想知道你养丹法几时大成，好赶在那之前夺鼎。"
陈凡点头："他探他的，我备我的。"
夜里，柳怀远来了。三长两短，暗号。林小七放人，关门。
柳怀远脸上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从袖里抽出一页纸，拍桌上。
"摸到了。"柳怀远压低声音，"丹堂册子，抄了一页——就是记你鼎那页。"
陈凡接过。纸新，墨迹还潮，是现抄的。他逐字看：
"神农鼎，待收回修复物。修好之日，丹堂第一个使用；用毕，归丹堂保管。养丹法，可复原古法，鼎到手即续。"
白纸黑字，"待收回""归丹堂保管""用毕"——全是顾师兄后加的。协议原文备份抄本只有"第一个使用"，没有这些。
"怎么摸的？"陈凡问。
"险。"柳怀远说，"我叔的人，库房管册子入库的。顾师兄每日未时来丹房盯你学艺，那一个时辰库房空——我叔的人趁空把册子调出来，刚抄两行，顾师兄半路折返库房取物。"
陈凡眉头一挑。
"顾师兄取了东西就走，没翻册子。"柳怀远说，"我叔的人躲在后架后头，屏息等他走，把那页抄完才还回去。惊一身汗，但成了。"
陈凡把抄页收好。这一页，是铁证——丹堂册子的"待收回""归丹堂保管"，是顾师兄后加的，协议原文不支持。柳怀远摸册子，第二张硬牌落地。
"你叔的案，能翻了？"陈凡问。
"能。"柳怀远点头，"这页证丹堂压账不实、协议篡改。我叔那笔账，压在'待收回'上——册子一改，账就平了。一举两得。"
柳怀远收了笑，看他："你握备份，我握抄页。双证。"
"双证。"陈凡说。
柳怀远走后，陈凡把抄页摊在矮桌上，跟袖里那份协议原文备份抄本并排。
备份抄本："修好之后，丹堂第一个使用。"——无待收回，无时限。
丹堂册子抄页："待收回修复物……用毕，归丹堂保管。"——后加的字，全在。
两相对照，顾师兄越权写入，一目了然。程序员管这叫：字段比对，原表没有的列，他事后加了一列，还填了值——越权，无效。
他次日未时去丹房，把抄页给长老看。
长老眯眼扫过，冷笑："顾师兄的手笔。'待收回''归丹堂保管'，协议原文没有，他敢往丹堂册子上写。"
"能证篡改？"陈凡问。
"能。"长老说，"丹房备份是上任一任执事留的底，早于顾师兄。册子抄页是顾师兄任内加的——两相比对，谁后加的一清二楚。丹堂要动你鼎，先过这两张纸。"
陈凡把抄页收回袖。备份抄本加册子抄页，反制证据链闭合了。
器堂那碗茶他没喝。赵岩那句"照应迟早用得上"还悬着，但进器堂，鼎就不是他的了。两堂夹他，他两个都不给。
丹堂明夺，器堂暗收，殊途同归。陈凡两张纸捏在手里，谁也不给。
三张牌，得加速。
冲八层的购，本月卖丹六百四、下月兑两千，缺口缩到一千八，两个月出头凑齐——这张牌，四十六日内必成。通共鸣的绑定度，三十二个点，每日刷交互稳涨。学丹道，长老每日未时教烧养两途，养丹法补全残方印证了分量，今儿抄页比对又坐实反制。
三张硬牌，今儿齐了：协议原文备份、丹堂册子抄页、养丹法。一张比一张硬——备份拿原文拍脸，抄页拿篡改坐实，养丹法拿根上本事说话。
牌，一张张备。
【丹堂委托修复协议：剩余期限 46天。】
光屏跳了这行。
他看一眼，没停手。
四十六天。顾师兄军令状年底压着，丹堂志在必得。但他握着协议原文备份、册子抄页、养丹法——牌，比"用不等于交"硬了不止一层。
掌心里鼎心的温热，比哪盏灯都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