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后第四十二天。
陈凡照例先刷一遍系统交互。几样用不上的现代货丢进回收——半盒防风火柴、两条压缩饼干、几卷绷带——系统之力涌出来，购物币零星到账。又拿铜板试了两笔小额灵币兑换练手，翻了翻商城新解锁的杂项。
每一次操作，他引动鼎心，温热跟那股流在动作里对齐一瞬。
光屏边缘闪了闪。
调出绑定状态。
【系统绑定等级：标准。深度绑定进度：34%。】
从三十二涨到三十四。几日来每日刷，进度条稳爬。
程序员管这叫：重度用户养成，交互密度堆好感。离·其三的系统之力共鸣还远，但路通着。
他闭眼回想头回碰鼎心那下——系统之力像一汪静水，鼎心是块石头，碰一下弹开，碰久了，水认得石头。现在回收时引动鼎心，那股流顺着鼎心纹路绕一匝，像在认路。
绑定度三十四，按这阵子日均零点几个点的速度，冲到·其三的触发阈值还远，但他不急——交互密度只增不减，进度条自己爬。两套"养"在"养"字上碰头的方向，他记着。
未时，丹房。
陈凡走烧丹三转，长老在旁看火。吴执事未时掀帘，脸色比昨儿更沉。
"顾师兄要来了。"吴执事压低声音，"他等不及协议自然到期——军令状年底压着，昨儿又探了你学艺进度，今儿说要按协议'第一个用'，来你小院用鼎。"
长老皱眉："他急了。"
"急了。"吴执事说，"他探出你养丹法快成，怕夜长梦多，要抢先夺鼎续养丹一脉。今儿午后，他亲自来。"
陈凡手下没停，全听进。顾师兄提前启动"第一个用"——不等那四十几天自然到期，直接来小院"用鼎"。这是协议应对线的第一场实质交锋，他等这天，等了许久。
"他来，我用'用不等于交'挡。"陈凡说，"鼎在小院，他来用，我操作鼎帮他炼丹——用，不等于交。鼎不出院。"
吴执事意味深长看他："你那两张纸，带好。"
"带好。"陈凡说。
午后，院门被叩响。不是林小七的暗号，是沉稳的三声——顾师兄本人。
陈凡开门。顾师兄立在院里，灰袍银纹，还是那副笑，目光落在院中神农鼎上。
"大比后第四十二天。"顾师兄拱手，"协议写'修好之后，丹堂第一个使用'。鼎修好了，今儿，丹堂来用。"
陈凡没让座，站院中："师兄要用，可以。鼎在小院，我操作鼎，帮师兄炼一炉。用，不等于交——协议只写'用'，没写'交丹堂保管'。"
顾师兄笑意不变："用完了，鼎总得归丹堂保管。'第一个用'之后，鼎是丹堂的。"
"协议原文没有'归丹堂保管'。"陈凡从袖里抽出那份协议原文备份抄本，摊开，"白纸黑字，只有'第一个使用'。师兄说的'归丹堂保管'，是丹堂册子上后加的。"
顾师兄目光落在抄本上，笑意淡了半分。
陈凡又抽出丹堂册子抄页："这是丹堂册子那页，记'神农鼎待收回修复物·用毕归丹堂保管'。比对一下——备份抄本是上任一任执事留的底，早于师兄；册子这页，师兄任内加的。'待收回''归丹堂保管'，全是师兄后加的。"
他指尖点着两页："程序员管这叫字段比对——原表没有的列，你事后加了一列，还填了值。越权，无效。"
顾师兄脸色沉下来："陈小友，丹堂的册子，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册子谁写的不重要。"陈凡收了抄页，"重要的是，协议原文不支持'待收回'。师兄要'用'，我配合——来小院，我操作鼎。师兄要'交'，没这条。丹房长老核验过，两页一比对，谁后加的一清二楚。"
顾师兄盯着他三秒。他来之前，以为陈凡只是个滑头的杂役，咬字眼"用≠交"能挡一时。没想到陈凡手里捏着协议原文备份加册子抄页，双证坐实他越权——丹房长老还站陈凡这边。
"陈小友，准备得周全。"顾师兄笑里带冷，"但鼎认主是你，养丹法也是你跑通。丹堂要复原养丹一脉，离不了你。"
"那就按协议来。"陈凡说，"师兄要'用'，我配合。鼎，在小院。"
顾师兄深深看他一眼，没再纠缠，拱手："今儿先来提一声。时间到了，丹堂来'用'，你配合就是。"
"配合。"陈凡点头，"来小院用，我配合。交鼎，没这条。"
顾师兄转身走了。
陈凡关上门。第一场交锋，他亮了双证，顾师兄暂退。但顾师兄那句"鼎认主是你，养丹法也是你跑通"——说明顾师兄看透了：夺鼎不够，还得夺养丹法。下回来的，不会只是"用"。
陈凡坐回矮桌，把神农鼎从背包取出，搁在案上。
今儿顾师兄来"用"，他操作鼎时引动鼎心"养"住灵性，炼了一炉——顾师兄在旁看着，想摸养丹法的门道，但养丹法根在鼎心，顾师兄没鼎心，只看到炉香温润，摸不到根。
他闭眼，引动鼎心，同时开系统界面——想再试一次·其三的系统之力共鸣。
鼎心温热先起，系统之力顺着回收的动作引出来，两股在掌心交汇。
光屏边缘猛地闪了一下，比往常回收时亮得多——一道极细的波纹，从掌心漫到光屏，两进程"握手"了一瞬，比Ch122那回明显。
他调出绑定状态——还是三十四，没跳。但那一下闪，他认得：是·其三共鸣路在"养"字上的一次共振，比头回"握手"实了半分。
路通着，且在实。
三张牌，得加速。
冲八层的购，本月卖丹六百四、下月兑两千，缺口缩到一千八，两个月出头凑齐——这张牌，四十四日内必成。通共鸣的绑定度，三十四个点，今儿"握手"实了半分，路越走越实。学丹道，长老每日未时教烧养两途，养丹法补全残方印证了分量，今儿顾师兄来"用"亲见养丹法根在鼎心、摸不到。
三张硬牌，齐了：协议原文备份、丹堂册子抄页、养丹法。一张比一张硬——备份拿原文拍脸，抄页拿篡改坐实，养丹法拿根上本事说话。
牌，一张张备。
【丹堂委托修复协议：剩余期限 44天。】
光屏跳了这行。
他看一眼，没停手。
四十四天。顾师兄军令状年底压着，今儿来"用"是第一场交锋，暂退但没罢手。他握着双证加养丹法，牌比"用不等于交"硬了不止一层。
掌心里鼎心的温热，比哪盏灯都踏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