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林娜家，陈组长消息先到。
"西边老城区布控有进展。监控拍到灰外套在城西老厂区出没，规律跟三号楼一致。"
我靠在沙发上，把消息转给方岩。林娜在厨房热汤，听见我打字，回头："又出任务？"
"去城西感应一下。"我说，"确认那丝冷火在不在老厂区。"
她没拦，只把火调小："早饭吃了再走。"
上午，城西老厂区外围。
方岩的车停在巷口，我坐后排，手摊膝盖上，让红线"听"。
西边。那丝冷火。
比昨晚更实、更近。不是远远"看一眼"，是——在一栋废弃楼里，收着，但醒着。像一头趴着的兽，眼睛睁着。
我闭眼，往那栋楼探。
冷火。在二楼，靠东的房间。比三号楼那次清晰——能"听"到火的形状了：不是韩烈那种炸开的、带着恨的，是收着的、凉的，像有人把火攥成一根针，握着，不扎，但随时能扎。
"在老厂区。"我睁眼，"二楼东间。冷火，收着，但醒着。"
方岩记下来，对耳机："陈组长，定位到了，城西老厂区二号楼二层东。准备收网。"
但下午，变故先来了。
傍晚五点多，城西夜市。
报警说"有人放火，烧了摊子，伤了人"。
我正在老厂区外围待命，掌心红线猛地一跳——那丝冷火，从老厂区，"移动"了。
往南。往夜市方向。
"方岩。"我压低声音，"他动了。冷火从老厂区往夜市去了。"
方岩脸色一变："调虎离山。他用大事件引开我们，自己从老厂区溜。"
耳机里，陈组长立刻分兵："夜市组先去控场灭火，老厂区组按原计划收，但人可能空了。"
我闭眼，让红线"跟"着那丝冷火。
夜市。冷火在现场外围，几十米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都实——因为这次他点的火大，冷的火系能量暴露得多，我"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这次我"听"到了更多：那团火的质地，冷的、算计的，但带着一种"计划感"。不是韩烈那种被恨推着烧，是有人把火当棋子，落子前就算好了三步。
"他在夜市外围。"我睁眼，"冷火，比之前近。而且——"我顿了一下，"他的火，比韩烈'冷'。韩烈是恨烧的，热，绷。他是算计的，凉，稳。像下棋的人，火是棋子。"
方岩对耳机："夜市外围封巷，悄悄的。"
夜市组先到，灭火、控场、疏散人群。火不大，但烧了两个摊子，一个摊主胳膊烫了。
方岩带突击组绕到外围巷子。
但等我们到，巷子空了。
只有地上一个烟头，和墙根一点没散尽的、冷的火系余温——跟三号楼、仓库一样。
他又溜了。
但这次，不一样。
"方岩。"我蹲下来，手贴墙根那点余温，"他点的火，留下了'形状'。我'听'到了——他的火系能力，比韩烈'干净'。韩烈的火沾着恨，脏，收不住。他的火，干净的，冷的，像手术刀。"
方岩蹲下来："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他不是情绪型。他是把火当工具的人。这种人，比韩烈难抓十倍。韩烈炸完就空，他能收能放，想烧才烧。"
方岩沉默。
"但，"我说，"他今天火用得大，冷的火系能量暴露多。我'听'到一点他的'等级'——比韩烈高。韩烈是E~D临界，他可能C级往上。而且，他溜的时候，冷火'看'了我一眼。"
"看？"
"像三号楼那次。他感觉到城外有团火在听他，回头'看'了一下。"我说，"这次更清楚——他认得我这团火了。跟韩烈一样，认出我是'能吸他火的人'。"
方岩脸色沉："他认出你，就会躲更深。"
"嗯。但我也认出他了。"我攥紧拳头，"冷火，C级往上，算计型。下次他再点，我追得近。"
夜市的事，晚上上了本地新闻。
"城西夜市起火，疑似觉醒者所为，一摊主轻伤。"
评论区炸了。
"觉醒者当众放火伤人？"
"早就说了要管制！"
"我孩子再也不去夜市了。"
方岩把手机给我看："分化期，炸了。这把火，比之前所有假火都管用——因为是真的。"
陈组长连夜开会。
结论：夜市事件是真火，组织策划，目的是把"觉醒者威胁"从网上传言，变成"亲眼所见"。
"异能事务办，"陈组长在会上说，"不够了。上面要升格成异能局，正式编制，专项经费，能调动特殊装备。"
方岩回来跟我说："异能局要成立了。你这个'感应核心'，要写进编制。"
我点头。
"好事还是坏事。"方岩看我。
"不知道。"我说，"以前我是志愿队，帮忙。现在写进编制，就是——工具。"
方岩没接话。
但他说了一句："会上有人提，要研发'针对性装备'，对付失控觉醒者。陈组长点了头，让科研机构出方案。"
我后背一凉。
针对性装备。基于病毒研制的反异能武器。
那条潜流——世界观里写的"病毒变异监测""二次突变"——要浮出来了。
回林娜家，天黑。
推门，汤香。林娜在厨房，听见我进门，探头。
"又溜了？"她问。
"嗯。夜市点了一把大的，引开我们，从老厂区溜了。但这次我认出他了——冷火，C级往上，算计型，不是韩烈那种情绪炸弹。"
林娜盛汤，递我。
"你手，"她握住，"比早上烫。"
"嗯。假火余温，加上冷火更近，加上他认出我了。"
她看着我掌心红线，暗红的光从掌纹透出来。
"异能局要成立了。"我说，"方岩说，写进编制。还有人提研发'针对性装备'。"
林娜沉默。
"你怕这个？"她问。
"怕。"我说，"以前我帮官方，是因为官方在拦疯子。现在官方要'针对性装备'——针对的，是所有觉醒者。包括我。"
林娜松开手，转身。
"那你就，"她说，"别让他们觉得你也是'要被针对的'。你帮他们抓老大，他们就还把你当自己人。"
"等到哪天，"我说，"我强到他们怕了，就不是了。"
林娜没回头，但声音很轻："那一天，我跟你站一边。"
我看着她的背影。
窗外，城西方向，那丝冷火还亮着，往更深处去了。
老大溜了。但异能局要成立了。
而我手里的火，越来越烫。
（第88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