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在林娜家，林娜说："今天幼儿园来了两个人，穿制服，挨个班问'有没有觉醒者老师'。"
我皱眉："异能局的？"
"不知道。但家长更慌了。"她盛汤，"昨天还有人往园长信箱塞信，说'觉醒者幼师不退园就转学'。"
我喝汤。
异能局今天挂牌。从"临时机构"变成"正式编制"，一字之差，天差地别。以前是"帮忙"，现在是"管人"。
"你怕这个？"林娜问。
"怕。"我说，"挂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登记、管控。林娜，你该去登记了。"
她点头："嗯。我不躲。"
上午，培训中心。
门口的牌子换了。"异能事务办"的临时木牌摘了，换成铜底黑字：异能管理局。
陈组长站在台阶上，没讲话，就那么看着新牌子。方岩站在他旁边。
"从今天起，"陈组长回头看我，"你是局里的人了。"
他递过来一张卡。异能局特别感应组，组长，编号 YN-0047——跟我觉醒者编号一样。
"方岩说你合适。"陈组长说，"你的感应，是我们的眼睛。编制内，受调度，有保密义务。"
我接过卡。
沉的。
不是志愿队的胸牌，挂门口衣钩上那种。这张卡，是把我钉在"官方"上了。
"好事。"方岩在旁边说，但语气不像是好事，"以前你帮我们，是情分。现在，是本分。"
我看着他。
"方岩，"我说，"我成了工具？"
他没否认。
"你是眼睛。"他说，"眼睛是好东西。但工具，也会被怕。"
挂牌当天的会，来了个生人。
瘦高，戴眼镜，白大褂外面套了西装，自我介绍："陆研究员，省疾控病毒所，借调异能局技术组。"
陈组长说："陆老师那边，有个方案，今天过一下。"
陆研究员打开投影。
"针对失控觉醒者的抑制装备。"他说，"基于南极病毒样本研制的'反异能抑制波'。原理——"他点了点图，"觉醒者能力释放时，装置释放对应频率的抑制波，压制单一类型异能。初期针对火系、念力两类高危。"
我看着图。
原理不复杂。但看着看着，我后背一凉。
那套"抑制波"的逻辑，跟我掌心的"吸收反制"有点像——接触异能，反向压制。只不过我是身体自动进化，它是机器发射波。
"机械版的我。"我低声说。
方岩听见了："什么。"
"没什么。"我说。
但陆研究员接着说的一句话，让我更凉："抑制波频率库，靠采集觉醒者体液样本建立。目前样本覆盖火系、念力、生物电。后续扩充到全类型。"
采集体液样本。
也就是说，每个登记的觉醒者，都要抽血、取样，建"频率库"。
"沈原，"陈组长看我，"你是火系加感应，你的样本，陆老师要一份，建频率库基准。"
我看着陆研究员。
他推了推眼镜，很平静。但我对他感应了一下——他身上有淡淡的病毒能量残留，是长期接触样本的人特有的。不奇怪，搞病毒的。
但那丝残留，冷的。
不是老大的冷火。是实验室的冷，消毒水那种冷。
"好。"我说，"我配合。"
陆研究员点头，记下来。
方岩送他出去，回来，看我。
"你感应他了？"方岩问。
"感应了。实验室的冷，不是老大的冷。"我说，"但他那个方案——"
"哨兵的雏形。"方岩接上，声音很低，"陈组长也看出来了。但上面要装备，挡不住。"
哨兵。
大纲里写的"普通哨兵 Mark I"，就是这个——基于病毒的反异能抑制装置，单一类型，需人类操作。
第一笔，落了。
下午，掌心红线跳了一下。
不是城西。是城北。
我闭眼，让红线"听"。
冷火。在城北，某个老商场。不是老厂区了——老大换据点了。
而且，这团冷火，比夜市那次"实"一点。像他在新据点，安顿下来，准备点下一把。
"方岩。"我睁眼，"他换地方了。城北老商场。冷火比夜市实，他在准备。"
方岩记下来："城北布控。但别打草惊蛇，学夜市的亏。"
"嗯。"
"他点到哪天，"方岩说，"异能局刚挂牌，正需要政绩。抓到他，局就立住了。"
"但他滑。"我说，"每次都溜。而且——"我顿了一下，"他认出我了。下次他点火，会先确认我是不是在听。我感应，他感觉，互相看。"
方岩沉默。
"你别亲自去城北。"他说，"你在局里，感应就行。现场让突击组上。"
"知道。"
傍晚，城里又出事。
不是老大点的。是自发恐慌。
城北一个小区，业主群里有人发："三楼那家是觉醒者，天天关门，肯定在练。"半夜，十几个人堵在三楼门口，要"看看他练什么"。那家人吓得报警。
我去了，感应——真觉醒者，弱的，念力，根本没练，就是平时控个杯子。
但人群不依。
"登记了没有！"有人喊。
"异能局管不管！"
出警组来了，才散。
回程，方岩说："挂牌第一天，举报电话被打爆。以前是'警惕'，现在是'举报'。分化期，彻底炸了。"
我看着车窗外。
路灯一盏盏。城里每一扇窗后面，可能都有人怕着隔壁的觉醒者。
异能局成立了。该管了。但管的同时，怕也长了。
陆研究员的抑制波，老大的真火，举报的业主——
三根线，拧成一股，把这座城，往"觉醒者vs人类"那头，拽。
回林娜家，天黑。
推门，汤香。林娜在厨房，听见我进门，探头。
"挂牌了？"她问。
"嗯。我是局里的人了。卡编号 YN-0047，跟我觉醒者编号一样。"
她盛汤，递我。
"你手，"她握住，"比早上烫。"
"嗯。异能局成立，加上陆研究员那个方案，加上老大换到城北了。"
林娜看着我掌心红线。
"那个方案，"她说，"针对觉醒者的？"
"嗯。基于病毒的反异能抑制波。机械版的我。"我说，"方岩说，那是哨兵的雏形。"
林娜松开手。
"你答应过我，"她说，"别冲第一个。"
"记得。"我说，"我在局里，感应，不进现场。"
她转身，声音很轻："你现在是局里的人了。他们要你感应，你就感应。但他们要是哪天，连你也想'抑制'——"
她没说完。
"那一天，"我说，"你跟我站一边。"
"嗯。"她没回头，"我跟你站一边。"
窗外，城北方向，那丝冷火还亮着。
异能局挂牌了。哨兵的第一笔，落了。老大换据点了。
而我手里的火，越来越烫。
（第89章 完）
